第54章安抚
可惜太子妃算来算去,也只算计到了徐蔚和昭明郡主,她派去诱寿王的人在寿王面前没说完一句话便被识破。
“人已经关在了关雎宫。”顾筠说,“我急着赶到你这边来,后续的没看到。”
“……”徐蔚沉默了半天,长长叹了一声,“她可真蠢。”
宫里每天都有各种算计,但没哪个敢像太子妃这样算这么大的。因为这世上,再完美周密的计划也有疏漏。只看人家肯不肯花时间花心思去查去找。就像春水这样的,只要捏住,一提就能提出一大长串,太子妃凭什么觉得她玩这么大之后能让人毫无所觉地全身而退?
在宫里,不管你怎么玩,怎么算,只要没触着主事人的逆鳞,上头多半睁只眼闭只眼。
皇帝的逆鳞在顾贵妃,顾贵妃的逆鳞则在寿王容昀。
太后的逆鳞在晋阳长公主,晋阳长公主的逆鳞则在昭明郡主薛皎皎。
而皎皎的逆鳞嘛,如果徐蔚没猜错,应该有一片就是她徐蔚。
很好,太子妃这一趟谋算,几乎把宫里所有人都得罪了个遍。
就算是她亲婆婆赵贤妃,对这个直接伸手想弄死她亲外甥女的媳妇,只怕也不会有什么好颜色了。
“她还当这儿是在她家镇南侯府呢。”顾筠拿手指抵着下巴,歪着头看徐蔚,“我想这会子,太后和皇后应该都清楚这事了。今儿晚上你在寿安宫,太后一定会问你的意思。”
问要怎么处置陶氏吧。
徐蔚苦笑一声。
怎么处置?她不过是个郡主,那位可是东宫名正言顺的主母,是太子娶进门的正妃,是拜过祖宗,告过天地的正经太子妃。
哪里是她一句话就能处置的人。
不过理亏不在她,若是皇家要将此事遮过去,肯定也会给她和昭明郡主补偿,让陶氏受罚。
徐蔚忍不住说了一句:“以陶氏心性,当真不是能为皇后的人。”
偏激,阴狠,识人也不明。将来做了皇后,未必是大齐之福。前世她与陶氏之间极少交集,她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在寿王府里消磨,而陶氏,则多半缠绵病榻,也没翻出多少水花,便早早死了,把皇后的宝座空出来,引的宫中厮杀成片,为了这位子不知折了多少人。
顾筠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有什么想问的,但最终没有问出口。
“缓过劲来没?”阳光斜斜,朦朦胧胧照在徐蔚的脸上,吹弹得破的白皙面颊上似是染了淡淡的红霞,顾筠撇过脸,又忍不住转过来看着她,心脏这会子仿佛不是自己的,一个劲地鼓动着,倒撞的胸口隐隐生疼。
“我叫你的丫头进来帮你梳洗一下。算算时辰,寿安宫的人应该差不多快到了。”
“好。”徐蔚对他展颜一笑。
进屋来的是浣紫。这丫头被徐蔚支去找顾筠,没被陷在雅舍里,但一直担心着徐蔚和她姐姐,在外头守着的时候也不知流了多少泪,眼睛现在还有点红肿。
“下次再有这样的事儿,还是让姐姐去。”浣紫一边拿着牙梳给徐蔚拢头发,一边抱怨,“我从事没她稳重细心,这次也是运气好,半道上撞上了十七爷。否则就我这样没头苍蝇一样乱撞,能找着人才是万幸。若是因此毁了小姐的事,奴婢就是万死也没用了。”
徐蔚抬手拍了拍浣紫的手背:“别怕,我心里有数的。”
“您有什么数!”浣紫声音大了些儿,将手上的梳子往桌上一拍,“您知道那儿有毛病就该拦着昭明郡主,险地勿踏!我们在宫里的时候,这四个字您在我和姐姐耳朵边上念叨了不知多少回。可怎么一到您身上您就不管不顾了呢!这事有多险啊,就差一点儿,差一点儿。”说着,浣紫一捂眼睛,“呜呜”哭了起来。
“好了啦,这回是我的错,保证下不为例。”徐蔚摸了摸头发,发髻已经盘好了,顺手拿了桌上的牡丹簪子插上,然后站起身,轻轻拍了拍浣紫的背,“这不是没事呢。”
浣紫嘴里嘟囔:“有事就晚了。”
“好了,你别再说了。”欧碧端了热水进来,横了妹妹一眼,“还不快点伺候咱们小姐洗脸。你也洗洗,脸上跟个花猫一样,出去叫人笑话不。”
浣紫对欧碧做了个鬼脸,将热水接了过去。
徐蔚没见到昭明郡主,据说已经被晋阳长公主派人接出宫去了。她还想跟皎皎说说话,以皎皎的性子,若是不能知道这事情前因后果,估摸着今晚上她是睡不着了。
徐蔚想着,眼角微弯,提着裙角走出了内室。
到了寿安宫,太后什么也没问,先叫人给她端了一碗安神茶来。
“赏梅宴已经结束了吧。”徐蔚喝了药茶,拿了块帕子抹了抹嘴角,见太后脸色难看,便将身凑过去,挨着她坐了,抱住了太后的胳膊。
“早结束了。”太后冷着脸,“你们倒好,哀家和皇后费了这么大的力气为你们办的这个赏梅宴,席都没开呢,你和昭明就都跑掉了。”
“对不住您。”徐蔚把头埋在太后的肩膀上,“下回再不敢了。”
“还说不敢!”太后肩膀一抖,把她震开,“还有下回?也就是小十七机灵……”她的胸口上下起伏,显是气得狠了,拿手戳着徐蔚的额头,“你啊你,不是一向最机灵的吗?以前碰到这种事儿早就躲得远远的,怎么这回就犯了蠢,还不止你一个蠢,你和小皎皎儿蠢成了一双。你不知道晋阳来接昭明时那个脸色……”
徐蔚缩了肩膀,抬起头,拿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太后。
“母后,母后,您别再说她了,天可怜见儿的。”刚踏进来的皇后连给太后行礼的事都顾不上,先把徐蔚搂进了怀里,心肝儿宝贝肉地一通乱叫,又上下摸了半天,看宝贝女儿有没有缺点啥少点啥。
“阿蔚离宫都一年了,何况这回是有人刻意要害她,哪是她避就能避得开的。”皇后把徐蔚的小脸托着,左右上下都细瞧了回,“也怪我们阿蔚长得实在太好,所以才会叫人惦记着。”
“母后……”好不容易被郭皇后放开,徐蔚起身给皇后行礼,“太后这是担心我,怕我吃苦头呢。”
“谁说不是。”皇后叹了一声,看了看太后。婆媳俩交换了个眼神,才由皇后开口问道:“阿蔚,这事儿,你大概知道了多少?”
“什么多少?”徐蔚一脸迷茫。
“就是想害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