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新买的衣服好酷!”小姑娘无心的一句赞美之词听在耳边就像在嘲笑他是不懂时尚的土八路,嫉妒总是来得毫无来由。他满心的柔软瞬间变得僵硬而蛮横,他对着她怒吼:“我才不出来找你,我讨厌你,一直都讨厌你,我就是故意躲着你,不要跟着我了。”
小姑娘哪里经过这样的阵仗,大惊失色,大声哭道:“你不是我的墨研哥哥。”然后像个无头苍蝇般跑走了。
这么多年他依旧记得她脸上的泪痕和右耳耳垂上那颗鲜艳欲滴的红痣。
墨研,他的名字是这么儒雅有深意;不像他的名字,亦斌,忆斌?也是斌?爸爸叫墨斌,妈妈怀着对爸爸永恒的爱意给他取了这个名字,她总是不自觉的叫自己的名字,有时候她那声深情款款的“斌斌”,墨亦斌不知道妈妈到底是在叫他,还是透过他在叫仙逝多年的爸爸。
如果说她的消失成了无法自拔的内疚,那么他的死亡则将他推入万劫不复忏悔的深渊。
11岁的墨亦斌尚且年幼,他颤抖的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妈妈,妈妈一听到墨研的名字和这个跟墨研有关的小姑娘,急得泪眼婆娑,立即寻遍了整个商场,也不知道到底是在找小女孩,还是在找小男孩。
回家更是二话不说就是对他好一顿打,他当时气急败坏诅咒道:“墨研你怎么不去死。你死了所有的人就喜欢我了。”
他就是北京那个四合院里高高在上的少爷,妈妈就不会再咒骂他去死,学校的老师同学就不会嘲讽他、讨厌他,远离他。他再也不用用拳头来诠释自己煎熬得人生。
尽管他并不是真心想要他死。
然而……墨研死了,熊小红拼劲全力救他,他还是死了,熊小红跟爷爷要得回报是:“她像看看墨研小时生活的地方”,她如愿成为墨家的小姐;他如愿以偿成了四合院的大少爷,他有了成群的佣人保镖,出入有豪车相随、没有人敢嘲笑他,所有的人对他毕恭毕敬,甚至是趋之若鹜。可是……他仍旧不快乐,他甚至失去了像以往一样恣意妄为、横行霸道的权利。
优渥的生活给了他不能叛逆的枷锁,内心的歉疚让他在无底的深渊更加无法自拔。他一面虔诚的忏悔他的罪恶,他带上佛珠日夜祈祷;一面异常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匹配这个高高在上的身份,他几乎所有的时间都花在工作、生活,他讨好爷爷妈妈,让自己看起来完美得无懈可击。
可是他仍旧能从爷爷和妈妈的眼中看到疏离和厌恶。墨研死后,妈妈带着他前去相认,这一次爷爷没有再赶妈妈走,他们也就住了下来,从此他就了成了他的影子。
“以后你就是墨研,世上再在没有墨亦斌!”
爷爷给他配备最优秀的老师,最体面的生活,最好的保镖,却永远吝啬给他一个微笑,他明明看到爷爷房间床头上照片里爷爷抱着墨研笑得慈祥又温暖;妈妈会给他买最奢侈的衣服,最贵的食物,最温柔的微笑,却吝啬给他一分钟的陪伴,她宁可花时间给死去的墨研和墨斌织一件件永远不可能穿上的毛衣。
他成了大少爷,或者是大少爷变成了他。
长大后他不再让人叫他墨研,,他是Arthur,只是Arthur!或者这样便能成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