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晴空拢着衣襟下了车,这个时节,她依旧一身单薄合体的旗袍,披着黑色呢子大衣,像是不知冷似的。行动间,露出莹润光洁的小腿。
她还未进门,就听见李梁中气十足的怒骂从客厅传来。
“狗屁的姨太太!那女人何时过的门,姓温的倒是说说!我看这就是他的托词!”
“父亲,做什么生那么大的气。”李晴空挥手斥退随行的副官,让他们去外间休息。
李晴明惊道,“姐姐你怎么来了?”
“我听母亲说,父亲气得厉害,过来看看。”
李梁扭头去看妻子,妻子嗫喏道,“晴空聪明,让她过来参详参详,总比你一个人生闷气好。”
“哼!”李梁没好气地道,“这次是他们温家走运!”
李晴空端坐在沙发里,冷漠道,“不是走运,他这次是受高人指点。”不然这种剑走偏锋的点子,温家可没人想得出来。
李梁迟疑了一会儿,不屑道,“狗屁高人!这种说辞也想得出来,我看姓温的是狗急跳墙别无他法才是,人家说,家丑不可外扬,他这次可是灰头土脸。真要是高人,处理得可比这漂亮。”
李晴空不语,最好是这样,怕的就是那幕后的人本意,就是要他灰头土脸,还不得不感激涕零。
“这次没弄死姓温的,我真是……”
李梁扼腕,一想到他家晴明差点被绝后,他就恨不得拉他们全家陪葬。
“父亲请稍安勿躁。报社那边,你也让他们停手吧。”李晴空道。
“为什么要停手?我明天就让他们写一篇文章痛批姓温的,现在不是都讲人权吗,姨太太也是人,我就死咬他这一点,不信弄不死他!”
李晴空皱眉,“你这样只会引火烧身。”
李晴明突然讥讽道,“姐姐,不是我说你,自从你嫁进督军府,不但胆子越来也小,人也越发没有人情味儿了,你弟弟我被温家那个小贱人害成这样,你还能不疼不痒地让我们稍安勿躁。我知道,你就是怕出事会坏你督军夫人的名声嘛!”
不然,以她督军夫人的身份,要给他报仇,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可她愣是不开口,说什么督军讨厌用权势压人。
“这锦城大宅院里被打死的姨娘不知多少,老太太前些日子才刚打死一个,我管那么一屋子女人,也少不得用些非常手段。你让他们这么炮轰,也不怕惹众怒。况且,你们现在就算用这事把温家压死了,你以后也不怕,人家用同样的帽子来压我?”
李晴空语气平静,说的道理,浅显易懂。
李家众人听得微微一愣,果然是他们家里最聪明的人,思虑周全,他们太冲动了。
可李梁还是不服,“那就眼看着温家攀上少帅这根高枝儿?”。
“他们攀不上的。”
李晴空眼帘低垂,眸子里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