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如墨,天很冷,冻得人心窝子里直冒凉气
沈频抽着烟,随手往火堆里扔了一根柴,顿时溅起一串火星子。
谷子不满,“啧,干什么呢你!”他正和宝儿玩扑克牌,忙将人搂进怀里,护住头脸。
宝儿从谷子怀里钻出头,“大哥哥,爸爸怎么还不来,天好冷,我想回家了。”
谷子拍了拍他脑袋,“爸爸马上就来了,宝儿再等等。”
“大哥哥,这里好黑啊,我们为什么不去家里等。”
“因为,我们在和爸爸捉迷藏啊。”
话音刚落,一柱光束打过来,照亮了荒凉的废弃工厂。
沈频弹了弹烟灰,“张总长来了。”
“爸爸!”
宝儿见到来人,高兴得要往前跑,却被谷子揪住领口,提小鸡崽儿似的提了回来。
“宝儿,爸爸和哥哥有事要谈,咱们去捉迷藏。”
一听到“捉迷藏”三个字,宝儿兴奋起来,亦步亦趋地被谷子牵着走了。
张元昌看得敢怒不敢言,就怕惹怒对方,他们会痛下杀手。
“说说吧,你到底想干嘛?”他冷着脸,再也维持不了如沐春风的形象。
沈频挑眉,“我以为我的要求,总长都知道呢。”
“放了我儿子,我立马让人撤了通缉令。”
“只是这样吗?”沈频站起身,“张总长,如果我把咱俩当初的谈话告诉冯老板那些徒弟,你猜他们会怎么着?”
“你威胁我?”张元昌冷笑,“你觉得我和你,他们会信谁?”
沈频点头,“确实,张总长和冯老板是拜把子兄弟,论交情,自然还是你们深。不然,也不会一起入股子做生意不是,赌场、烟馆、俱乐部那可都是销金窟。话说回来,利字当头,就是亲兄弟也会为钱撕破脸,不知您和冯老板两人可曾有过?”
这话戳中了张元昌的心事。冯骁林当初被洪门的人围攻,地盘快要守不住,主动找上门来合作,条件就是要警备厅帮忙打压洪门。为了以示诚意,特意送了他福寿烟馆的三成股份。
第一个月的分红送来的时候,张元昌看得眼都直了,他在警备厅辛辛苦苦熬了这么些年,攒下的家私还不如人家一个月的分红。后来,他和冯一鼓作气,愣是把洪门给打压出了锦城,让青帮一支独大。
这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张元昌看惯了金山银山,那胃口是越来越大。这些年,他找了各个由头跟冯骁林要了赌场、俱乐部的股份。直到上个月,冯骁林忍无可忍,两人终于因为码头的事闹翻了。
张元昌一不做二不休,就让沈频枪杀了冯骁林。反正,他和冯手下的大徒弟们都很要好,冯死了,青帮乱成一锅粥,那些急于上位的大徒弟们都盼着能得到他的帮助,到那时候,一切还不是由他说了算。
至于沈频,不过是他所有计划中一枚不起眼的棋子,没想到,竟然被他搅了局。
张元昌道,“当初真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还挺有门道,把这些打听得一清二楚。不过,小子,你知不知道,知道得越多,死得越早。”
说话间,暗处蛰伏着的人们像蚂蚁一样倾巢出动,密密麻麻地围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