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江妞妞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知道周家发生的事情。周嫔用了那种药,不仅害了她自己,还陷害宫里其他妃嫔,死得并不体面。而周家,也被贤王派周北溟等人给查了,人赃俱获,周家全都下了大狱,大门上还贴着封条呢。
仔细说起来,其实她是罪妇。
但太后仿佛不知道这茬,贤王妃也不提,她们转口夸赞起江妞妞来:“真是个机灵的孩子,又没有染上铜臭味,一心为百姓着想,竟是个义商。”
江妞妞浑身激灵了一下,暗暗打了个冷颤。真是人嘴一张皮,上下两片嘴唇一碰,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们要抬举她,就这般夸奖她。可是来日若要拿她的短处,一句“罪妇”就能将她打落泥里。
江妞妞跪在地上不敢动,只等太后诧异地道:“这孩子,跪在地上做什么?快起来吧,一会儿皇上的赏赐也该来了。”
“谢太后。”江妞妞才从地上起来。
她跪了这一会儿,膝盖被冷冰冰的地面硌得发痛,她也不敢揉,站在抱琴身后,心中暗暗祈祷千万是好事。
好在的确是好事。
而且还是非常出乎意料的好事。
“入尚衣局,加封女官。”皇帝派太监来宣口谕,又赏了江妞妞一堆宝贝。
在场众人都惊讶起来。
尚衣局是专门管制王公贵族及朝廷大臣的衣服、饰品等穿戴的地方。上到太后、皇上、皇后穿什么,妃嫔们穿什么,下到官员们的朝服、命妇们的霞帔,都归尚衣局管制。
皇上宣布的这道口谕,明显就是让江妞妞给宫中贵人制作衣物,并且也让这些属性私密的衣物,变得光明正大起来,人人都可以穿戴,因为这是朝廷认可的。
“谢主隆恩。”江妞妞跪在地上接旨。
一眨眼,江妞妞就从民妇,变成了有官衔有品级的女官了。之前还对她爱答不理的人,这会儿都拿正眼看她了。
江妞妞还没从惊喜中回过味儿来,见命妇们和她说话,倒还是记得多听少说,谨言慎行,因此要么不开口,一开口就是好听话、恭维话,倒也没得罪人。
只是当真累脑子。
她不笨,这种场合应付得来,但也仅此而已,却是一点儿也不享受。
好容易熬了过去,回去的路上,江妞妞被贤王妃叫上她的马车。
“怎么这副模样?”见她一脸丧气,贤王妃好笑地道。
江妞妞还没开口,抱琴便笑起来:“娘娘不知,她不爱这样的场合,背地里翻了多少个白眼,的亏没叫人看见。”
“没想到今天倒是有这样的好事。”贤王妃笑着道。
这时,她身后一个平时不爱说话的丫鬟,忽然开口道:“说起来,咱们还要感谢临王呢。今天是他在宴上,跟一位官员打趣,因为笑得高声,才叫皇上听见了,引出这茬。”
江妞妞脸上僵住了。
临王?!
他这是要搞什么?
不由得想起前几天她喝多了酒,他一路尾随她回家的事了。
“也好,改天备一份礼,送到他府上谢谢他。”贤王妃却不以为意地道。
这茬就这么揭过了。
但江妞妞却不敢就这么揭过,她才不信那个平时不爱说话的丫鬟,就只是随便开口的。再说了,大臣那边发生什么,女眷这边怎么知道?还不是刻意去查了?
“换班的时候,临王府的丫鬟还来找我说话了。就是那个徐掌柜,他叫临王妃打了一顿板子,没有死。”江妞妞拧着眉头,“跟我有什么关系?挑着人多的地方说这个,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贤王妃抬眼看她一眼,口吻似不以为意:“理他们做什么?你马上就要去尚衣局当值了,只管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江妞妞点点头:“有娘娘护着,我什么都不怕。”
她说这些,就是为了叫贤王妃放心。
站队不可怕,当墙头草才最可怕,先死的就是墙头草。明知贤王妃和临王妃不合,江妞妞才不会傻到暗度陈仓。她就是要贤王妃知道,她靠着她了。
“嗯,哪怕你去了尚衣局,也不用怕。我镇不住的,有王爷呢,总不会叫你吃苦头。”贤王妃又说道。
她收下了江妞妞的衷心。
这么说了一会儿话,一路就这么走过去了。
江妞妞回了家,跟大表哥和二表哥分享了好消息:“我要当官啦!”
大表哥和二表哥都很高兴,恭喜了她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