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这事我会跟我们老爷说的。”终于，许夫人放下茶杯，开始撵人，“你回去吧。”

杨氏千恩万谢，眼神叫上江妞妞，就要离开。

“你们家大小姐，便留下吧，我瞧着长得不错，陪我说会儿话。”许夫人却拦道。

杨氏有点懵。一开始非要叫江妞妞来，叫来了又不说话。临要走了，又单独把人留下来，这是要做什么？

但许夫人才松了口，她不敢乱说话，唯恐惹怒许夫人，便对江妞妞使眼色：“好好陪许夫人说话，明白了吗？”

江妞妞点点头：“是，夫人。”

许夫人便离去了。当然，没有回府，而是坐在马车里，在外头等江妞妞。

一转眼，花厅里的人走了个干净。只剩下许夫人、江妞妞，还有一个不多嘴的小丫鬟。

“夫人单独留下我，不知有什么话要对我说？”江妞妞轻声道。

许夫人看了她两眼，忽然叹了口气：“上回我说的那些话，叫心儿生气了？”

江妞妞垂下眼睛：“没有的事，夫人想哪里去了。”

“那你怎么不来见我？”许夫人站起来，走到她跟前，低头看着她道：“宁可去求别人，也不来找我？”

江妞妞一怔，抬起头来：“夫人知道了？”

“知州是我们老爷的亲兄弟。这件事情本来就不瞒他，自然也瞒不了我们。”许夫人道。

江妞妞抿了抿唇，又垂下脑袋，没有说话。

“走吧，随我走走。坐了这一会儿，腰都快断了。”说着，许夫人捶了捶腰。

江妞妞忙站起来，下意识伸手扶住了她。下一刻，便见许夫人冲她转过脸，扑哧一笑：“心儿呀，你这个傻孩子。”

江妞妞低下头，挠了挠脸。

“上回是我说话重了些。”许夫人说着，开始往花园里慢慢走，“你一番好意，我本不该那样说的。何况，我也不知道，原来你们家老爷是那样糊涂的一个人。”

江妞妞张了张口，最终摇了摇头，也没有说什么。

“你怪不怪我？”见她一直不说话，许夫人忽然站定，扭过头来看着她，“心儿，我知道你是个藏不住事的孩子。你老实说，怪不怪我上次说那样的话？”

江妞妞想了想，摇摇头：“我不怪夫人。夫人说得有道理，帮理不帮亲的都是傻子，会众叛亲离的。”

“你能明白这一层，我心里很欣慰，也不免我叫我们家老爷求了知州大人，放了你爹一马。”许夫人叹道。

江妞妞一怔：“夫人此话何意？”

“你们老爷是个糊涂的。他不曾想一想，许家在徐州城是什么样的人家？又是什么样的行事作风？”许夫人冷笑一声，“我们从来不欺负别人，但也不会叫人欺负到头顶上来。流言传出来的那一日，知州大人就放话，叫江家消失在徐州城的地界上。”

江妞妞不禁浑身一震：“竟这般……”

“我们嘉儿，自小儿便是被大家捧在手心里的，这回遭了如此羞辱，叔叔伯伯、舅舅姨母们，没有一个肯依的。”许夫人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冷笑，“世家大族同气连枝，绝不容许其他人欺到头顶上来。不像你们家老爷，好好的姻亲折腾成仇家，自家又不干净，出了事没人肯帮他一把。”

江妞妞咬了咬唇，心里面不免也叹气：“那个蠢货！”

“扑哧！”这一句点评，倒叫许夫人忍不住笑出来，“你上回跟我说的时候，要我该怎样发落就怎样发落，只不牵扯你，现在可是改变了心意？”

江妞妞摇头：“不变。夫人该怎么做，只管怎么做就是。能够不牵扯我，已是疼爱我了。”

“好。那回头我便跟老爷说，将你父亲打三十个板子，补足这些年欠下的税金，便将他从牢里放出来。”许夫人说道。

江妞妞不置可否：“便按夫人的意思来。”

“你这个傻孩子，难道心里没有盘算的？”见她一直也没什么情绪波动，许夫人忍不住在她额头上戳了一下，“税金交清后，你们江家的库房里便没什么银子了。这江家第一首富的位置，便轮不着你们坐了。其次，这件丑事一出，日后少不了你们的苦头吃。再想做什么，却不是那么容易了。”

江妞妞却是不怕：“有钱如何，没钱又如何，总归我也没沾什么光，该哭的是我们家那几位才是。”

见她目光一片澄澈，半点伤心也无，是真的不把银钱放在眼里，许夫人忍不住又捂心口：“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和我心意？可惜，可惜我们嘉儿入不了你的眼。”

闻言，江妞妞便有些赧然。低下头，没有接话。

许夫人忍不住道：“说你是个好孩子，有时候你也是蔫坏。这心肠啊，真是狠，半点念想都不给我们留。”

江妞妞挠了挠脑门，小声说：“夫人，我还是个没出嫁的姑娘家，你跟我说这个不合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