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间,江妍儿几次想要打断他,都被古余松忽视了。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几分坚定,说服力倒比江妍儿的哭诉要强一些。
听罢,江云海的脸色难看起来,低头问怀里的江妍儿:“他说得可是真的?”
虽然他也不喜欢江妞妞,并且恼怒江妞妞破坏他的计划,倒是不曾想过用这种方式教训她。
破坏一个女子的贞洁,未免太阴毒了些。
何况还是他的亲生女儿。
“爹爹,不是的,他胡说。”江妍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古管事跟大姐姐是一起的,自然向着大姐姐说话。”
江云海听罢,便又动摇起来,他还是更愿意相信江妍儿一些。
“即便如此,她也是你的亲妹妹,你怎能在下人面前辱她名声?”江云海厉声喝问江妞妞。
江妞妞冷笑一声,掏了掏耳朵:“亲妹妹?不见得。我瞧着老爷这个模样,似乎二妹妹才是老爷的亲女儿,我却是捡来的呢?”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江云海喝道。
江妞妞挑眉反问:“难道不是吗?按理来讲,我是老爷的原配发妻所生的嫡女,没有错吧?但老爷是怎么对我的?五岁,就把我送到千里之外的穷乡僻壤,美名其曰算命先生说我命硬。但送就送了,每个月连吃穿用度都不管,老爷可知我吃的什么,穿的什么?”
说到这里,她摊开双手:“二妹妹的手,细软柔滑,一摸就养尊处优,想必连棵野草都没拔过。但我呢?我的手上布满老茧,为了有口饭吃,什么活没做过?我若当真是老爷的亲生女儿,老爷舍得这么对我?”
江云海听到这里,脸色有些不好看:“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命硬,克死祖父、祖母、亲生母亲,我送你去有什么不妥?难道要你把我也克死吗?”
江妞妞一听,心下顿时一寒。她还想为原主质问,他心里有没有这个女儿?听到这里,心下什么都明白了,他心里是连一丁点儿疼爱都不曾留给大女儿的。
“好。既然我在乡下度过了难关,回到了府里,老爷又是怎么对我的?”江妞妞毫不客气地指出来,“老爷是不是想叫我嫁给许文嘉?二妹妹瞧不上他,老爷便要我嫁?二妹妹是老爷的亲女儿,我便不是吗?”
“你是长姐!便该爱护幼妹!”江云海斥道。
江妞妞笑了:“看来老爷是没有读过书了?便连我这样乡下长大的也知道有个词叫‘兄友弟恭’,从来没听说过弟弟阴险毒辣,哥哥还要爱护弟弟的!”说着,冷冷扫过江妍儿,“二妹妹若诚心实意请我替她嫁,说不定我就应了。偏偏瞒着我,骗我嫁!”
她一声声、一句句,全都占着理,便连周圈的下人听了,也都惭愧地低下了头。
“什么叫你妹妹瞒着你、骗你嫁?”感觉到怀里二女儿哭得发抖,江云海忍不住心疼,冲江妞妞怒道:“你是我生的,吃我的、用我的、花我许多银子,我叫你嫁人,你有什么资格不嫁?”
话到这里,站在一旁的古余松已经忍不住替江妞妞心疼了。
他还记得江妞妞刚开始口口声声自称是老爷的“心肝儿”,当时她那样说,既有讽刺,又有期待吧?
可惜……
“老爷若说这个,我就更不服气了。”江妞妞淡淡道,“我才来府里几日,吃了老爷几口、花了老爷几个?老爷便叫我唯命是从?二妹妹自小娇养在府里,吃的、用的不知是我的多少倍,怎么不见她对老爷唯命是从,反而只见老爷对她疼爱有加?老爷说我和二妹妹是亲姐妹,我真不信的。”
江云海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唉!”半晌,江云海叹了口气,“你不知,许家委实是我们得罪不起的。你二妹妹娇养十几年,哪里应付得来?爹爹是看你机灵,又能隐忍,看重你才叫你去的。”
江妞妞冷笑一声:“这种‘看重’,恕女儿承受不起,老爷还是看重别人去吧!”
反正是撕破脸皮了,江妞妞也没想再隐瞒什么:“人心都是肉长的。二妹妹从小长在老爷跟前,老爷偏爱她几分,我无话可说。但我也是老爷的女儿,老爷的心都偏到脚底心了,什么好的都依着二妹妹,什么脏的臭的都丢给我,我是不认的。”
场面一时僵住了。
江妞妞的话,句句在理,倒叫江云海一时想不出如何挽救。
就在这时,下人带着江妍儿的衣裳来了,小心翼翼地递过来:“老爷,二小姐的衣裳。”
江妍儿本来垂着头,低低地抽泣,见状,衣裳也不接,推开江云海就往最近的墙上撞去:“是女儿不争气,叫爹爹为难了!”言罢,一头碰在了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