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妞妞心中一惊!
而江云海已经跑了过去,一把抱起江妍儿:“妍儿?妍儿?”只见江妍儿撞破了额头,血顺着她的脸淌下来,看得人心惊肉跳,忍不住怒而转头,对江妞妞吼道:“你满意了?!”
方才生出的几分愧疚,在此刻当然无存,只余下对江妍儿的担心及疼爱:“妍儿?爹爹的宝贝女儿?你怎么这么傻?”说罢,抱起江妍儿,提步就往外走,“来人,去请大夫!”
一时间,哗啦啦,馥芬院的人走了个干净。
只余下古余松,没有跟着一起走。
“你怎么不走?”江妞妞看他一眼。
古余松却有些担忧地看着她,想了想,在她身前三步远处站定了:“大小姐,你无事吧?”
“我有什么事?撞墙的又不是我!”冷笑一声,转身进了屋。
古余松张了张口,最终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任何安慰的话,在此时都显得苍白。
尤其他方才还为江妍儿求过情。一转眼,受害者已经变成了江妍儿。而江妞妞,便成了咄咄逼人的一方。
顿了顿,古余松没有说什么,转身走了。
两刻钟后,又回来了,敲了敲窗户,把从厨房弄来的一碗小米粥、两个馒头放在了窗台上,以及一只没切的、整个的鸡腿。
江妞妞等窗台上的影子不见了,才小心打开窗户,把小米粥、馒头和鸡腿端了进来。
小米粥还是热的,火候正好,熬得稠乎乎的,喝起来很香甜。
馒头不是新蒸的,已经失了几分甜味,但是热腾腾、软乎乎,吃着还是很带感的。
尤其还有一只鸡腿。
“舒坦!”吃饱喝足,江妞妞心满意足地躺到床上,摊开四肢,盯着黑漆漆的屋顶,扬起的嘴角慢慢又弯了下来。
这世上啊,人们总是同情看起来软弱的人。哪怕她们的内心,住着一千条毒蛇。
就如曾经她的母亲,败在了看起来柔弱无依的小三的手里。
小三走路颤一下,爸爸就心疼得火急火燎。咳嗽一声,爸爸就恨不得把全天下的医生都请来。
而她的母亲,从房顶上跳下来,摔出了脑浆子,他也没有心疼一下,只是嫌弃弄脏了他的草地,然后让人把尸体收拾了。
江妞妞翻了个身。她永远也不会学那种柔弱无依的样子,哪怕她知道那种样子无往不利。
但她就是不信。她不信全天下人都吃那一套。
而就算全天下人都吃那一套,她也永远不会屈服。
江妍儿的一撞,并没有大碍,只是碰伤了一层皮。然而就算如此,还是被江云海当成重伤患者,命令好好休养。不许吹风,不许走动,不许生气。
好吃的、好玩的,流水一般买来送给她解闷。更是拨出大笔银子,给卫姨娘照顾她。
这些话是古余松传来的,意在告诉她不必太担心,江妍儿根本没有事,昨日那一撞只是她的计谋。
江妞妞的反应是耸了耸肩,根本不在意。然后捏着古余松又送来的鸡腿,埋头啃得香。
不论江妍儿如何,好也罢、坏也罢,都不如一根鸡腿在她眼里更有意义。
看着这一幕,古余松很是无奈。
好在江云海已经不禁江妞妞的足了,但也不理会她,只把她当透明人一样,不闻不问。
“幸亏大小姐之前抢了些银子。”这个时候,古余松不禁庆幸。
若不然,这会子可没有鸡腿吃。
“才知道啊?”江妞妞白他一眼,“存点银子,总不会瞎。”
古余松抿唇笑了,眼中阴霾渐渐散去:“是,大小姐英明。”
银子这么重要,她却放心让他保管。而且,是所有的银子都给了他保管。
“还是醉江楼的烧鸡最好吃。”吃罢,江妞妞丢了鸡骨头,怅然托腮,又不时拿眼去瞅古余松。
那意思,分明是让古余松下次去醉江楼买烧鸡给她。
“小的先告退了,大小姐好好休息。”古余松装作没看见,拱手告退。
开玩笑,醉江楼的烧鸡多贵啊?她那点银子,真不够她吃几天的。
“大小姐要不要给老爷服个软?”顿了顿,古余松又转回来,低声问道,“毕竟是父女,总没有解不开的结。”
总这样也不是个事。江妞妞虽然不被禁足了,但是也没人管她,下人们也都撤出去了,一个伺候的都没有。
也就古余松想着她,每天给她送饭。
“呵,‘毕竟是父女’?”江妞妞托着腮,口里不咸不淡地轻笑一声。
思及那晚的事,古余松微微一僵,叹了口气,不再劝,拱手退下了。
江妞妞托腮趴在窗台上,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心里委实是松了口气的。没有那么多不知底细的人在眼前晃荡,她不知道多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