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大姐姐今日又在外面玩了?”江妍儿也坐下来,斟了杯茶握在手里,轻声细语同江妞妞聊天,“外面好不好玩?大姐姐都去了哪里?”
“就随便走走。你也知道,我才来徐州城,没见过这样繁华的地方,哪儿都新鲜。”江妞妞说道,“不过,二妹妹不是经常出门吗,怎么还问我外面好不好玩?”
江妍儿捏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啊?大姐姐从何处听说?”
“我听人讲呀,江府有个仙女儿似的大小姐,时常施粥布善,是顶顶好的姑娘。”江妞妞说到这里,腼腆地笑了笑,“我后来问古管事,我五岁就到乡下去了,不曾施粥布善过,这名声从何而来?”
江妍儿浑身都僵硬了,就连一张俏脸儿都微僵:“古管事告诉你……”
“是呀,他告诉我说,这都是二妹妹你替我做的。”江妞妞说到这里,用一种感谢的眼神看向江妍儿,同时握住了江妍儿的手背,“我离开府里时,才不过五岁,你也不过三四岁。我竟没料到,你这般念着我,给我营造这样的好名声。”
话才落地,江妍儿的手一抖,杯子里的热水顿时泼了出来,洒了江妞妞一手。
“哎哟!”江妞妞连忙松开,把手背过去在衣裳上蹭,“二妹妹,你怎么啦?”
面对她惊诧的眼神,江妍儿心里恨得快要滴血了,但面上偏偏不能表现出来,直是憋得她脸都红了:“我,我,刚刚觉得手上有些痒。”
鬼才给她营造好名声啊!她是为自己营造的啊!她以为这个野丫头回不来了啊!
她怎么知道野丫头还有回来的一天啊?倘若她知道,决计不会顶着大小姐的名头啊!
如今倒好,平白为她人做了嫁衣裳!
江妍儿只想吐血!
“呀,哪里痒,这时节蚊虫多,莫不是被咬了吧?”江妞妞装作看不见她眼底的愤恨,一脸关心地去撸她的袖子,“快给大姐姐看看,哪里痒?”
“不,不用了。”江妍儿连忙捂住手臂,“许是涂的脂粉不太合适,一会儿我回屋自己看看就好了,就不麻烦大姐姐了。”说完,她便站了起来,“我有些不舒服,就不留大姐姐了。”
江妞妞不依不舍地站起来,关切地道:“二妹妹不舒服,我哪能就走,我等你好了再走。”
江妍儿这时再也不想多看她一眼,恨不得她立时就消失不见了才好,偏偏口里还得细声细气地道:“大姐姐的心意我领了。但我也没有什么大碍,大姐姐不必担心。”
话说到这份上,江妞妞也就不再故意气她了。否则,给她气个好歹,可就要撕破脸了。
眼下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
“那我便走了啊。二妹妹好好休息,明儿我再来瞧你。”江妞妞一步三回头地道。
江妍儿好容易送走她,心里正厌烦着,心说这几日都不要出现了才好,但面上还得笑着道:“那便多谢大姐姐了。”
等江妞妞走没了影儿,她才面上一松,怒不可赦地抓起茶壶,狠狠朝地上掼去:“贱丫头!贱丫头!”
怎么有这么可气的人?!
抢她的新衣裳和新首饰,卖了钱却只给她两根糖人,从江云海那里得了自由支钱使的权利,还把她辛辛苦苦经营的名声带走了!
江妍儿越想越气,把江妞妞用过的茶杯也摔了,坐过的凳子也踢了,恨不得把江妞妞踩过的地面都铲了!
她在这边发脾气,很快有人通知了卫姨娘。
等卫姨娘过来时,江妍儿还没平息怒火,小脸上红彤彤的,眼睛里满是怒意:“姨娘,我想杀了那个贱丫头!”
从小到大,她就没吃过这样的亏!
江珠儿虽然是夫人生的,但却是个没脑子的,哪里斗得过她?
况且江云海一心向着这边,她真是一点委屈都没受过!
可江妞妞才来了多久?这就叫她栽了个大跟头!
“我儿,你受委屈了。”卫姨娘已经从小丫头那里听了事情的经过,叹息一声,把江妍儿搂进怀里,“只怕这丫头不是咱们曾经想的那样。咱们娘俩,都看走眼了。”
她的女儿她知道,蕙质兰心,玲珑剔透。等闲的鲁莽粗人,不会把她气成这样。
只有可能是江妞妞故意的。
她故意装得蠢呆样,麻痹她们的眼睛,将她们娘俩都玩弄在鼓掌心。
想到这里,卫姨娘眯了眯眼,一抹狠厉从她眼中划过。随即,又有几分无奈:“既如此,往后你也不必故意哄着她。她既不是好哄的,咱们也不费那个力气。”
“可是,替嫁的事……”江妍儿不甘心地咬了咬嘴唇。
卫姨娘勾了勾唇,抚着她的长发道:“老爷心里是向着你的。她便是不愿意嫁,又能如何?”
之前不过是想着让江妞妞心甘情愿地嫁,这样大家面上都好看。
但江妞妞既然给脸不要脸,谁还在乎这个脸面呢?
江云海是定然不舍得叫江妍儿嫁出去的。她做不到让江妞妞心甘情愿,未必他做不到。
“可气,竟叫一个野丫头耍了!”江妍儿心里仍旧过不去那个砍,咬着唇,频频跺脚。
卫姨娘叹了口气:“这些年没个对手,倒叫你以为自己便是顶顶聪明了。吃个亏也好,长长记性。”
江妍儿不依地跺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