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一日,夏侯素的身份便传遍了整个魔教,她在此的地位也瞬间提高,平常不爱理人的一些手下,如今也是姑娘长姑娘短的,有人在底下传出谣言,说魔教之位甚至有可能传给夏侯素,也有人讲,说她乃是女儿身,如何能撑起此番大业
她本是没想那么多,可话已经传到了耳朵里,就不得不让她费心去想一想她从未答应要认他那个父亲,自然也无理去继承这个魔教,她生来的目的就是完成师父所托,助苏千瑾一路前行,其他的,她皆是不感兴趣底下的人一人一张嘴,便全部知晓了她的身份,若想隐瞒怕是隐瞒不住了,她必须找机会尽快和凛冽表明她的想法,无论他有没有想过,她都要去提一提,免得被人嚼了舌根这件事,萧沐言早就告诉了苏千瑾,想当初她一口一声姐姐叫着她,所以他想,对于夏侯素,她心中也还是在意的起初她心中觉得不可思议,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后又渐渐接纳了她的身份“那,素姐姐有没有认你师父?”她向他打听,满脸都在向他祈求着问题的答案“没有”
“啊?为什么,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亲生父亲,怎么还拒绝相认呢?”
“说是源于对她母亲犯下的过错,心里的结一时难解开罢了”
萧沐言此时竟耐心同她解释,许是知晓了她的性子,在逐渐适应“你师父对她妻子,不好吗?”
“未听他提过”
“那肯定是不好多一点……”她小声嘀咕着,但还是被他听见了萧沐言单手停在她额头前,两指一碰轻敲了她一下“哪有那么多不好,是你想多了而已”
他虽然也是这样想,但还是不忍告诉她这些,她心思单纯,不像他这般……有些事,知道了也没什么好处,所以他情愿让她像从前一般开心着可尽管他如此作答,苏千瑾还是猜到了,此时萧沐言有些欲哭无奈,不想被知道的事情,她倒是二般的通透灵动“言哥,素姐姐现在在哪儿,我想去看看她”苏千瑾抓着他的衣袖,生怕他不同意似的,见他犹豫,她只好再继续添油加醋“我之前难过时都是姐姐陪着,所以我也想去陪陪她”
“你之前也有很难过的时刻?”
“啊?”这男人怎么get不到重点呢?她又费了费口舌“之前你不在的时候啦,现在你这不是在我身边嘛,所以你就让我去瞧瞧她吧”
萧沐言想着,她们二人待的时间久了或许更为了解,想着苏千瑾那会儿难过时,夏侯素也应该是这样陪在她身边的吧“好,我稍后让人带你过去”他直接答应“你若想去找那个丫鬟,届时说一声,我陪你同去”
苏千瑾点了点头,应下来苏家的事情他替她问了凛冽,知道不是他师父所为,萧沐言心中便也释然,也将那日的对话尽数告诉她,同时放下的,还有苏千瑾的心,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什么羁绊了事后,萧沐言差人带她过去,魔教对她较为生疏,叫个人带着总归是放心些苏千瑾来到夏侯素房门前,敲了敲门,没人回应,起初还以为她出去了,说不定被萧陌羽带出去散心了也是有可能,刚要走,又听见屋里传来了一阵声音在回应她直接推门进去瞧见夏侯素无精打采的坐在桌旁,昔日两只漂亮的眼睛,如今被眼泪浸泡的通红“我就知晓你一定会来的”夏侯素一个眼神示意她坐下“姐姐,你还好吗——”苏千瑾字里字外都透露着关心,更怕自己无意间的一句话,甚至是一个字都有可能伤害到她“你的事,我听言哥说了,所以,我想知道你怎样看这件事”
夏侯素长叹一口气,可以看出她内心似在做着挣扎面对苏千瑾的问题,她深思了一会儿“不想认他”
她说的毫无压力,至少从面目表情上让人看不出来,可同时她又能理解这背后的难过几个字,也让苏千瑾明白她的经历,一个人,最终不愿与自己的亲生父亲相认,要么,就是她从小经历了非人般的生活,心死了;要么,就是这个父亲对她造成了实质性的伤害,导致最终都不值得被原谅而不论是哪一种,都无法弥补对她造成的伤害夏侯素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到了一小杯,苏千瑾看了一眼,闻见味道,她才发现这茶壶里的液体已经被人换成了酒,不一会儿,小小的酒杯被人斟满但她也不想去阻拦她,心里不舒服,或许真的可以借酒消愁吧“姐姐,其实,你比我幸运很多”苏千瑾脸上也没了光彩,似乎和夏侯素一起陷入了什么深渊夏侯素闻言,这才懒散的将头转向她“你至少还有机会和父亲相见,我却连我父亲一面都没有见过”
“你在说什么?苏老爷难道不是……”
夏侯素不明白为什么苏千瑾会这样说,没有见过她的父亲?这是什么意思她突然意识过来,她竟一时忘了自己现在是苏千瑾,苏千瑾怎么可能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苏远祥呢“额……我是说我母亲,我从未见过我的母亲”她立刻改口,心中一直想着该怎么见她瞒过去“姐姐,现在你还有弥补的机会,不要等一切全都过去,你才发现是你亲手弄丢了那些最珍贵的东西”
“最珍贵的东西——”她回眸看她一眼,又将目光定落在手中的酒杯上,若有所思苏千瑾只能言尽于此,有些东西,人一旦失去之后才懂得珍惜,甚是奇怪“我看他状态不是很好,想必也是撑了些时候了,姐姐,趁现在还有机会,不要让自己后悔”
苏千瑾紧拉着她,一直在给她鼓励她怎么说也是一名医生,那晚她离凛冽最近,看的也最清楚,当时见凛冽他的状态,明明就已经病入膏肓了,但好像他的脸色无任何异样,她本以为是她看错了,可直到他连站立都需要别人扶着起来时,她便已全然知晓该说的已经说了,孰轻孰重,还得让她自己去掂量选择整个房间的氛围突显压抑,像极了她受伤脆弱的心,苏千瑾看着这样的夏侯素,心中不免更加心疼,她平日里见惯了夏侯素大大咧咧的样子,她如此沉默寡言的忧郁模样,倒还真是第一次见夏侯素还是自己坐在这儿想着什么,好像将旁边的人一起无视了,在她没来之前,她应该也是这个样子吧,这么呆滞的在这儿坐着,似在走心,似在出神“千瑾”夏侯素叫她名字“啊?”突然的一声名字叫的她有些猝不及防“你何时出发?”
“出发?你是说去找秘籍吗?”见她应了一声,苏千瑾接着回答“不着急,姐姐将事情办好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