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素你不该骗我的!”
“快跑,快跑,跟着哥哥们逃出去...”
“玉娘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
满目的鲜红,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熏得她只想作呕。她忍不住得想尖叫,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已经被牢牢锁住。
一念之间,又独自坐在黑暗中,似是有婴儿的啼哭声,头痛欲裂,心跳加速,冷汗瞬间浸湿全身。
沈素兀得睁开眼,又是一场梦。
她缓慢地坐起身,手脚只觉冰冷,身上却又出了好些汗,连带着头发都浸湿了。下意识摸摸自己的小腹,平平坦坦的,还有些隐隐作痛。
偌大的室内空无一人,漆黑一片,厚重的窗帘那里依稀透出丝丝光亮。
不知年月,不晓日夜。许是又将过了一天,沈素这些天乏力得紧,整日迷迷糊糊。
她挣扎着起身下床,颇为费力地拉开窗帘,窗外烟雨缭绕,偶有鸟鸣,整个西山很静,静得似乎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是有多久没有出去过了?
记不太清了,似是春夏之交,那时候还穿着是薄衣物,孟徵言就把她带来了西山。
推开窗,窗外的冷冽湿气一下子吹在身上,沈素不禁打了个寒战。门外的丫鬟听到屋内的声响,推开门就见着沈小姐披散着头发,身着睡袍站在窗前,还光着脚。
“小姐,屋外已是深秋,凉得很”,小莲赶忙拿来一件绒毛披肩给沈素披上。
沈素也任由她扶着又到了床上。
“现在什么时辰了”,沈素问,她的声音带着些许的沙哑和疲倦。
小莲回道,“小姐,现在刚过晌午”。
沈素又是一言不发地望着窗外。
小莲站在床边柔声道,“小姐,我先服侍您洗漱吧,外面已备好了吃食,没胃口也多少吃点,不然身体受不住的”。
沈素望向眼前年轻稚嫩的小姑娘,终是嗯了一声。这个是孟徵言从外面新找的丫鬟,之前她记得是孟府带过来的,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全都换新了。
小莲帮沈素扶到房内的盥洗室,褪去全身衣物,洗澡水是刚放好的。热水浸满全身,沈素被这温热的水汽又熏得脑袋嗡嗡。
沈素身量苗条以至于太过纤瘦,通身白皙犹如一块羊脂白玉,原本无瑕的肌肤上却有着几处红斑,纤细的手腕上还有些青紫。小莲不敢细看,她虽未经人事,但大致也知道这些痕迹是什么。想到此,她不禁红了脸。
朦胧温热的水汽充斥室内,小莲不禁感叹沈小姐长相实在美丽。明明未施粉黛,皮肤却异常白嫩,眉毛细长翠黑,挺立的小直鼻,嫣粉的嘴唇微张,热气在脸上又平添了几分红粉。
怪不得孟先生如此宠爱,想来天下男人都喜欢如小姐一样好看的人。
小莲一边想,一边手上帮沈素擦拭身体。她又想到孟先生这么帅气多金又体贴至极的男人,为什么小姐还闷闷不乐,该是多相配的二人啊。不过这些都是东家的事情啊,她一个小丫鬟怎么能琢磨透呢。
沈素洗漱好,擦干了头发,换了家常的纯白丝质的带绒袍子。由小莲扶着来到餐桌前,小莲招呼吃食上来,近来一直胃口不好,是以沈素也只吃了几口粥便觉饱了。随后,小莲又端来一碗黑漆漆的药过来。
”都这么些天了,还没喝完?“
小莲忽闪着眼睛低头回道,”小姐身子虚......大夫说了要好些调理“。
沈素一碗黑水下肚,只觉得还是一如既往的苦涩难喝。
恍惚间沈素想到中秋是好像老早过去了,再过些时日得要正式入冬了。今年的冬天应该会格外的冷些。
躺在二楼卧室的外间躺椅上,沈素身上盖着一张红绒毛毯,喝了药过后,小莲老早被打发出去。这么些天,她就那么静静地一个人躺在那里,望着窗外。
西山西山,是南陵城外的西山,偌大的西山别墅,孟家大少爷孟徵言的私宅,没想到现在却是自己的牢笼。走不得,出不去。
沈素心里不禁苦笑,到底何以至此。
西山静谧,雨雾笼罩,天也阴沉沉的,风中凉意更甚,南陵的深秋总是这样冷湿暗淡。
往年的深秋,她还是南陵女中的一名普通学生,课业之余帮着玉娘贴补家用,可是现在玉娘也不在了,想到玉娘,一股悲伤又慕然袭来.....想到往日种种,不免又迷迷糊糊地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