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说是一张书桌,不如说是巨大的工作台,贺骁遥的个人物品只占了不到三分之一的位置,剩下的空地仅放了两个高达模型和一个小香炉,以及一些通过侧面可以看出主人翻过无数次的书。丁俪凛将这些物品收到书架上,用零碎的材料与工具圈出自己的领地。
她拖走客厅里的懒人沙发摆在书房靠窗那边的墙角,以后这里就是她制作大型装置的工作地点。
丁俪凛心满意足地巡视自己的领地,感叹贺骁遥的书房是真他大*的大。
在墙角的沙发坐下,身体陷进软绵绵的包围,闭上眼感受暖和太阳光照在身上。她在想一件事,如今想来早就有迹可循的一件事。
她不希望这件事对自己造成困扰,对大家都不要。
想得太入迷,不小心停在舒适的角落里打了个盹。
即将进入熟睡状态的丁俪凛在睡梦中艰难地翻身,却一脚踹在刚整理好的工具架上,摔的人仰马翻。
她撑着地站起来,以常人难以做出的奇异姿势扭动发酸的肩膀,一瘸一拐地走到书架旁拿起贺骁遥翻得最破烂的一本书。
窗外的日头昭示着此时已是中午,为了让临时编造的谎言更完美可信,她回房间换好衣服带着书出门了。
她知道自己其实没有这么做的必要,哪怕贺骁遥真的会在中午回家见到无所事事的她又能怎样。
但就是这么做了。
没去找朋友玩,也没去热闹的地方结识新鲜的人们,去了离家最近的822附近的咖啡店。
宽松的大衣兜里揣着那本旧书,坐在咖啡店的玻璃墙边静静地看向不远处的822,她也不清楚自己想看见什么,本能驱使身体来到这里。
没等到贺骁遥忙碌的身影,等来了进咖啡店买咖啡的唐蔓茹。
唐蔓茹一眼看到坐在窗边的她,提着手中的咖啡径直走过去。
丁俪凛听到有人落座的声音,扭头看向凭空出现在对面的人,平淡的眼神中没有流露丝毫的意外。
她们没有彼此的联系方式,更不会约定好在某个地点见面,但在唐蔓茹工作地点附近见到唐蔓茹是再合理不过的事。
丁俪凛注意到她眼下遮不住的淡淡青色以及疲倦的神态,客套地问道:“最近很累吗?”
唐蔓茹惊讶地眨眨眼睛,似乎意外丁俪凛的主动搭话,说:“很累。”
她猜不出唐蔓茹来做什么,但能看出没有恶意,两个不存在利益纠葛的人之间一般不会存在恶意。
她们是两个有独立思考能力的成年人,不会为男人争风吃醋。曾经唐蔓茹表现出的不友善只是担心丁俪凛抢走自己的摇钱树。现在她不想在这棵摇钱树上吊死,自然也变得友善。
丁俪凛:“工作上的事吗?”
提到工作后唐蔓茹的脸色更加灰暗,叹气像呼吸一样自然地发生,“对,项目组有个老领导喜欢挑年轻下属的刺,耽误我升职了。”
丁俪凛恍然大悟,“哦——是那种在公司当混子的老男人吗,不仅爱挑年轻人刺,更爱挑年轻女人刺,话里话外看不起女人。”
唐蔓茹更惊讶了,“你说话很直接。”
丁俪凛很少承认他人贴给自己的标签,因为她总是有预谋的针对性展露自己的某一面,“因为我能看出你不喜欢拐弯抹角的人。”
她还看出唐蔓茹被老领导折磨的生不如死,居然连自己挣钱买来的名牌包都不珍惜了。失去主人疼爱的包随意地挂在椅背上,里边横插一个硕大的文件夹。
头顶乌云笼罩的唐蔓茹拿出本想带回公司的咖啡喝了一口,和丁俪凛看向同一方向——贺骁遥的店。
如果是她自己或者和虚情假意的同事一起出行,绝对不会坐在这享受中午的闲暇时光,那样的时光像变相加班。丁俪凛不一样,丁俪凛离她的生活很远,而且散发出愿意和所有人聊天的强烈意愿。
她刚好需要和人聊一些打发时间的闲话转移对工作的注意,“你是模特吗,我在常买的店里见过你的广告。”
丁俪凛真没想过怎么用一句话介绍自己的工作,“是,但也不全是,什么杂活都干。”
唐蔓茹:“看起来不错。”
丁俪凛不自在地换了个姿势,她最不希望的就是有人对她的工作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狗屎,我也遇到过高高在上的老男人,所以的确是看起来不错。”
一辆熟悉的车驶过822门口,丁俪凛终于等到想等的人,平静地收回视线,注视面前不含有任何含义的半杯咖啡。
唐蔓茹也看到那辆车,里面坐着永远不想见到的人。
她纠结好一会儿,鼓起勇气问丁俪凛,“你会不会觉得看不起我?”
她莫名相信丁俪凛不是一个口是心非的人,会告诉她真实想法。
“不会,我只看不起虚伪的人,不会看不起虚荣的人。”
唐蔓茹很开心自己听到的实话,于是想要聊的更多,最近忙的焦头烂额,鲜有机会坐下来与人说说话。
“你怎么会和贺骁遥那样的人关系很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