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她看到儿子闷闷不乐的表情,边关门边说:“多大人了还斤斤计较,用妈妈转钱给你买吗?”
贺骁遥主动走过去关门催促道:“走吧走吧,别耽误接我爸吃饭。”
话是这么说,斤斤计较的贺骁遥在尤兰离开后靠在门板上拿出手机给尤逢云发消息。
贺逍遥:妈上午给你送海鲜了?
逢云:送了,怎么了?
贺逍遥:挺好
逢云:是挺好,早上空运来的,新鲜着呢
他对着聊天框静滞两秒,收起手机回洗手间找丁俪凛。
丁俪凛已经洗漱完,乱糟糟的头发扎成两条辫子搭在两肩,反穿的裤子恢复正常。
“阿姨走啦?她跟你姐一样风风火火。”
贺骁遥扯了扯嘴,“我姐靠谱。”
“怎么办,我没和阿姨告别,会不会让人觉得特别不礼貌。原本想洗完脸再出去,结果走得飞快。”
他的手掌搭在丁俪凛的后背,安慰似地轻拍两下,说:“别慌,她对所有丁克人群,尤其是丁克人群中的女士都很友好。”
考虑到丁俪凛面对尤兰时说出的话的真实性,贺骁遥再次确认她的想法,“你真的不喜欢小孩?”
丁俪凛眼神坚定,“真的,不喜欢!”
他点头表示明白,“那我也不喜欢。”
又问:“你不想结婚?”
丁俪凛如实回答:“这是根据你前女友的先例分析出的最佳答案。结不结婚的没想过。”
贺骁遥若有所思,还问:“你也是真的想三十三岁结婚?”
丁俪凛:“怎么?你急着吃席啊?”
被怼了的贺骁遥竟然腼腆一笑,笑得丁俪凛脚底冒寒风,他说:“不急——也有点儿急。”
她推开堵在门口查户口的贺骁遥,“神经病。”
贺骁遥屁颠屁颠地跟上,灵活转换话题,“你猜我刚才做什么了?”
他准备用自己的伤心事换取丁俪凛的同情,丁俪凛多同情他一点就能多在乎他一点,等‘在乎’演变为习惯。
这是他的策略,日积月累地缓慢渗透丁俪凛的生活,让她的生活中一旦缺少自己的讯息就会变得混乱空洞。
丁俪凛不情愿一睡醒就陪傻子玩,“不猜。”
贺骁遥捧着热脸贴上去讲:“刚才我给尤逢云发消息,问妈有没有给她送海鲜,你猜她——你不猜。她说送了。”
丁俪凛流利地蹦出一套词,“你问她是因为常有类似的事发生,你妈总是记住她记不住你,但是你又没办法,只能自己一个人默默伤感,小屁孩的时候就伤感,长大之后虽然不是小孩子了,但还是忍不住感到寂寞,不对,是落寞,失落吧,失落。”
期望利用弱点赢得怜爱的贺骁遥目光涣散地盯住地板,被人无情刺穿的滋味有点难过。他抬头看丁俪凛的眼睛里有没有多一点不一样的情感,心疼、怜悯都可以,这样也算没有白把自己送上去挨刺。
什么都没有,丁俪凛没有看他。
丁俪凛神色冷淡地越过贺骁遥,走向餐厅,这个家里唯二的桌子,一个在书房,一个在餐厅,“为什么讲这些,我不爱听,下次别讲了。”
她在餐桌旁坐下,看着贺骁遥走过来端起放在透明罩子下的饭放进微波炉加热,说:“我们在这吃饭的次数屈指可数,不如把餐桌腾出来给我做羊毛毡用?”
贺骁遥马上拒绝,“不行!”
他的声音太过利落高亢,以至于丁俪凛禁不住反思自己是否说错话。
贺骁遥:“你去书房。”
丁俪凛:“不会影响你吗,我以为你不喜欢和别人在同一个空间里工作。”
贺骁遥走过去端出热好的青菜虾仁粥和鸡蛋饼放到丁俪凛面前,接着走到咖啡机旁煮咖啡,他试图去除丁俪凛为维持身材在不想大量运动的日子天天生啃菜的癖好。
冒着热气的咖啡端到丁俪凛手边,他说:“你不会。晚上一起运动吗?这样的话,中午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独自吃饭的丁俪凛眼珠滴溜溜转,每喝一勺粥都要扭头看一眼贺骁遥在做什么,甚至在喝粥前闻了闻里边有没有放奇怪的佐料,不然贺骁遥没道理对她这么好。
看到杯口上白气蒸腾的咖啡后,暂时放下怀疑,说道:“谁要喝热的啊,比我的命还苦!”
贺骁遥不理她,在手机上挑选餐厅,“中午吃什么?”
丁俪凛作势起身去加冰块,“冰块在哪一层?”
贺骁遥按住杯子,“我胃不好,家里没有冰。”
丁俪凛拍开他的手,“胡扯,你能阻止冰箱制冰?”
贺骁遥:“粥是热的,咖啡是凉的,两样一起喝进去伤胃。”
丁俪凛:“伤我的胃又不是你的胃。”
丁俪凛弓着身子拽贺骁遥的胳膊,贺骁遥却抽疯一样死都不放手。
她灵光一闪,想起昨天在酒吧时产生的疑惑,最终选择放弃无意义的争夺,凶巴巴地说道:“莫名其妙。”
单手阻挡丁俪凛的贺骁遥选好了中午要吃的饭,抬眼问她:“吃新疆菜?”
丁俪凛扒拉完碗里最后的两口粥,一口气干掉温热的咖啡,夹起鸡蛋饼塞进嘴里,顺手把碗送进洗碗机,冷酷地走进堆满自己杂物的房间,将它们一件件挪到书房,挪到最后一趟舍得想起贺骁遥还在外边等回答,她说:“哦,我中午有事,你自己吃吧。”
贺骁遥看一眼时间,并不信她的话,“那晚上见。”说完推门出去,没有给丁俪凛第二次拒绝的机会。
丁俪凛听到关门声从书房跑出来,对紧闭的房门皱起眉头,自言自语道:“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