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2 / 2)

她的话被语音播报声打断,两人顺着人群挤下地铁。

站里人实在太多了,乌泱乌泱的人排队等着上电梯,丁俪凛为了听清楚,凑近舒真的肩膀听她讲没说完的话。

凑近却发现舒真根本没讲话。

丁俪凛:“出去再说吧,这人太多了。”

拉着行李箱转身都费劲,她艰难地扭头环视四周,密密麻麻的人头挤在一起,还好秋天不用贴上别人滑溜溜、汗涔涔的胳膊。

“好,出去再说。”舒真松了口气。她在向上的扶梯上和丁俪凛并排站,前边是人后边也是人,拥挤的环境分担了舒真的焦灼感,可以理所当然地闭口不言。

她想起自己昨天说了一些奇怪的话,唯独想不起丁俪凛对自己说过什么,更加不知道自己此时该说什么。为什么丁俪凛的样子看起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出站前最后一秒,舒真自言自语一般小声说着:“你——还记得我在昨天说过什么吗?”她以为丁俪凛听不到。

丁俪凛一个猛转头,顺着风飞起的头发打到她的肩膀上,笑容灿烂地看着她说:“当然记得啦。”

做好心里建设的舒真被丁俪凛突如其来的笑容打败,不知所措地搓搓藏在袖子下的手指,几次想要开口却说不出话。手抬起又放下,身旁的丁俪凛已经开始全神贯注地过马路,全然注意不到她在这边演的默剧。

一路上丁俪凛不停说,舒真时而点头时而回应,两人走着走着进了丁俪凛所在的小区,丁俪凛不认为舒真喝醉后的话有值得多考虑的地方,况且她说的是人尽皆知的实话。但早上的头脑再混沌也该留意到舒真的反常,秋末的凉风一吹,原来她从上车那时开始的反常行为。

丁俪凛一向有什么说什么,面对林煜除外。她在楼下停下脚步,问舒真:“你在纠结什么?从早上睡醒到现在。”

如果她不问得如此干脆,以舒真的性格恐怕会独自思来想去十几天直到一切演变为一个大烂摊子。

舒真顺着丁俪凛的话脱口而出,真正开口后却说得词不达意,“我我是不是你为什么…算了,当我没说。”

丁俪凛坐在行李箱上等舒真自我调节结束,“话说一半很讨人厌哦。”

舒真抬眼看她,没说话,转身想走。

丁俪凛一把拉住舒真的胳膊,“表白而已,从暗恋变成明恋而已,有必要闹得像朋友都没得做了吗,还是说你不想再看见我了。”

丁俪凛想到哪说哪,连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都没想清楚,她仅仅觉得因为八竿子打不着的所谓爱情影响友谊很奇怪罢了,难道要让阿琛一三五见她,二四六见舒真吗?她活二十六年至今没和林煜在一起,不也经常活蹦乱跳,偶尔崩溃吗?人不用非得做选择不可。

舒真看着丁俪凛抓住自己胳膊的那只手,瞬间醒悟,她和自己不是一种人,所以什么都不懂。她的世界里一切关系都能在她的掌控下维持一个度。

但她不能,她做不到,也没有那种游刃有余的能力。

舒真低头看着丁俪凛的眼睛,心想随便吧。她做好被推开的准备吻上丁俪凛的侧脸,谁成想丁俪凛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直到舒真的嘴唇离开她的侧脸,她听见舒真说:“我喜欢你,我很喜欢你,是你无法想象,只有我自己知道喜欢。”

丁俪凛的语气平静又温柔,慢慢答道:“我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她也可以想象,因为她也像她一样喜欢一个人。

舒真把丁俪凛的话理解为争一时意气的嘴硬,“你知道什么?”

丁俪凛觉得好笑,舒真的世界里只允许她自己是举世无双的大情种吗?“你知道什么我就知道什么。”

舒真再次低头吻上丁俪凛,贴着她的嘴唇喃喃自语:“你什么都不知道。”

丁俪凛站起身伸手抚上舒真的侧脸,回应她的吻,只为了告诉她:“自以为自己的喜欢更珍贵也是一种傲慢。”

舒真双眼失神地站在原地,僵硬地看向丁俪凛,她仍然是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睛,不饱含任何额外的情绪,仿佛刚才猛然间热血直冲大脑的唯有自己。

丁俪凛提起行李箱的拉杆,态度已变得格外冷淡,面无表情的对舒真说:“看见了吗,无论我喜不喜欢女生,我们两人都不适合做情侣。你觉得我理解不了你,我觉得你自以为是。”

说完转身进了单元门。

在常年无人光顾的休息沙发上看到单手支着脑袋看向门外的贺骁遥。

丁俪凛头一回在贺骁遥面前红透了脸,怎么什么事都能被他撞见,瞧他这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分明是从不该看见的地方开始看起,看到事态发展走向奇怪,索性躲在这,不出去碍眼。

贺骁遥看丁俪凛有话说不出,主动开口缓解她的尴尬,“出门正好撞上,怕出去打扰到你们。”

丁俪凛翻个白眼,“怕打扰就坐电梯上去啊,在这跟门神一样杵着干嘛?”

贺骁遥站起身拍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看一眼丁俪凛,语气淡淡,“走了。香水在我家客厅的茶几上,记着去拿。”

丁俪凛:“慢走不送,睡醒了去拿。”

迈出单元门的贺骁遥退回来半步,面色算不上凝重,顶多有点困惑,欲言又止。

贺骁遥:“ …以防我看错了,还是想确定一下,你刚刚是在和那个我见过的女生接吻吗?”

丁俪凛摊摊手,一副“你非要这样吗”的表情。

贺骁遥打算离开,开门时不小心撞上透明的玻璃门扇,砰一声闷响听的楼下保安探出头张望,他摸摸自己受创的脑门,奇异的是感受不到一丝疼痛,不忘敷衍丁俪凛,“没事儿,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