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需要刻意经营维护的关系,需要无时无刻留意对方的神情。
丁俪凛点进软件,选中最近新建的歌单,从第一首开始按顺序播放。她把手机放两人中间,无形之中强迫贺骁遥听自己的歌单。
歌曲从《明天更漫长》播到《外滩十八号》,一路向南直至《风的季节》,丁俪凛降下车窗,每一首都大声跟唱,贺骁遥忙着开车,没有加入她的游戏。
丁俪凛按下暂停键,对免费听演唱会的幸运听众贺骁遥说:“我们去看海吧。”
贺骁遥:“去你家?”
丁俪凛升起车窗,坐回来,“不,去更远的地方,更靠南的城市。”
贺骁遥:“你明天不去拍摄?”
心血来潮的丁俪凛再次按下播放键,第四首歌的前奏响起,他们来到地图的最南端,丁俪凛的话混在音乐声中,“那么认真干嘛,我在开玩笑。”
贺骁遥看一眼丁俪凛,说:“无所谓,我随时可以走。”
无所谓什么,无所谓她突如其来的想法,亦或是无所谓是否是个玩笑。
专注招人烦的贺骁遥破天荒地认真思考了她所谓的抽疯时刻,令她感到惊喜、新奇。
欢呼得意的泡泡在脑中破裂、炸开,从头顶浇到脚底,全身湿透。名为‘可以’的泡泡,很多年没在丁俪凛忙碌的生活中出现过。
上一次说走就走的经历可以追溯到大学时期,是她说服秦微笙的结果。
念头一旦产生便埋下渴望,不是每次心血来潮都不需要抵达目的地,突如其来的想法也许曾在心底思索过多次,但尚未找到合适的机会说出口,由此发展为‘随口说说’、‘想一出是一出’、‘说风就是雨’——心血来潮的时刻。
看街上繁忙的人频频擦肩而过,城市上空笼罩一张无形的网,柔软却有力的绳索勾住他们的手脚,残忍地钻进耳朵,摸索着扎根在心脏,‘时刻’过着寻找缝隙苟活的日子。
丁俪凛有许多这种时刻,来得快去得更快。
今天异常充实,乱七八糟的行程挤占撑到变形的二十四小时,她的情绪跌宕起伏,幸好夜间回归平稳。
平稳地疯狂着,她大概着了贺骁遥的道,听到自己声音说着不该说的话:“明年冬天如果我没和林煜在一起——我们一起去看海吧。”
贺骁遥不屑一顾:“这海你看定了。”
丁俪凛瞬间气笑了,刚刚收获的温情时刻转瞬即逝,“你看不起谁呢!”
贺骁遥:“看不起我自己行了吧,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