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1 / 2)

伍子胥力劝夫差不受,道:“不可许也。夫越非实忠心好吴也,又非慑畏吾兵甲之强也。大夫种勇而善谋,将还玩吴国于股掌之上,以得其志。夫固知君王之盖威以好胜也,故婉约其辞,以从逸王志,使淫乐于诸夏之国,以自伤也。使吾甲兵钝弊,民人离落,而日以憔悴,然后安受吾烬。”

然勾践以重金贿赂吴国重臣伯嚭,伯嚭出面求情,夫差心动,拒不听从伍子胥灭越之劝告,答应了勾践的求和。勾践虽受尽奇耻大辱,最终还是全身而退,被放回越国。归国后,勾践不断进献珠宝、巨木给吴国,以麻痹吴王。又用美人计,送绝代美女西施到姑苏,以使夫差迷于声色,变得“目盲”“耳聋”。

夫差刚愎自用,因胜而骄,开始追求物质享受,不惜工本大造姑苏台。姑苏台位于姑苏城西南山上,始建于阖闾,增筑于夫差,极为耗时费力。建成后的姑苏台高三百丈,宽八十丈,方圆三百里都能看到它,由此成为吴国标志性建筑。

台上别立春宵宫,宫中置有千名乐伎,又造千石酒钟,供作“长夜之饮”。台下还开挖了天池,池中有青龙舟,供夫差与西施寻欢作乐。其他建筑如海灵馆、馆娃阁等,无不以珠玉为饰,豪华精致。

夫差之大兴土木,直接导致吴国国库空虚,民不聊生,怨声载道。伍子胥多次加以进谏,夫差漠然不理不说,更是因此而厌恶伍子胥。

对外政策上,夫差极力追求中原霸主之位。彼时楚国已无力与吴国争雄,夫差便将兵锋直指中原,多次征鲁伐齐。伍子胥一再陈述利害,比越国为心腹之患,而齐国仅是疥癣之疾,即使胜齐国,“吾不能居其地,不能乘其车”,而越国正相反,“吾能居其地,吾能乘其舟”,力劝夫差联齐灭越。

然夫差为伯嚭所谗,不听伍子胥劝谏,反派伍子胥出使齐国。伍子胥遂告其子道:“我多次规劝大王,大王不肯采纳我的意见,现今我已看到吴国的末日。你与吴国一起灭亡,没有好处啊!”于是携子出使齐国,将独生爱子托付给齐国大夫鲍牧。鲍牧姓姒氏鲍,为鲍叔牙后人,在齐国地位很高。

伯嚭得知后,向夫差进谗,诬陷伍子胥有谋反之心,告道:“伍氏属其子于齐之鲍氏,夫为人臣,内不得意,外倚诸侯,自以为先王之谋臣,今不见用,常鞅鞅怨望,愿大王早图之。”夫差虽未发作,却对伍子胥有了警惕之心。

而此时越王勾践正卧薪尝胆,立誓报仇雪耻。负责军事的越国大夫范蠡不但请到楚国神射手陈音教习越军射术,更是拜天下首富计然为师,学习兴国之策。又聘请计然爱妻月女教习越军剑术。月女所授剑术,即为名动后世的“越女剑”,所谓“越”字,仅是“月”之谐音。

范蠡、陈音、计然、月女,这些都是各怀异才之人,起初栖身吴国,却最终投向了越国。范蠡是为其志,陈音、计然、月女到越,却是为了复仇。尤其计然是晋国公子出身,身份显赫,又拥有富甲天下的财富,性格宽厚,温润如玉,本只爱山川胜景、风月花草,逍遥于红尘之外,却肯为爱妻来到越国,做了范蠡的师父,为其制定国策,专意对付吴国,志隐而味深。计然入越后,创有十策,越用其五而得志[2]。

暗流蠢蠢欲动,威胁近在眼前,吴王夫差却一无所知,只一心关注吴国的雄图霸业。

公元前485年,齐国发生内乱,齐悼公杀死大夫鲍牧,鲍氏为报复又毒杀了齐悼公。吴王夫差闻之,决意率水师从海上进攻齐国[3],但进军不利,为齐国所败。

夫差难以下台,又联想到伍子胥以子托付齐国鲍氏一事,怀疑是伍子胥从中作梗,导致出师不利,便当面斥责道:“今大夫老,而又不自安恬逸,而处以念恶,出则罪吾众,挠乱百度,以妖孳吴国。”以伍子胥勾结齐人为借口,赐属镂剑,令其自杀。

伍子胥仰天长叹道:“嗟乎!谗臣伯嚭作乱,大王反而诛我。我令君父称霸诸侯。你未立太子时,诸公子争立,是我以死争之于先王,你才得登太子之位。当日你当面许诺,欲分吴国一半给我,我固不敢望。然今你竟听信谀臣之言,杀害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