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家又沉默了老大一会儿,总算抬起头来,道:“渔父说得很明白,我也听得很清楚。我可以告诉渔父,明离他很好。”
月女大喜过望,忙问道:“明离果真在你们手中吗?你们为什么要捉他?”
店家道:“我们并无恶意,是为了明离好。”
前任市吏要离死后,吴王阖闾虽然依旧任用离氏为市吏,但仅仅作为耳目,已不再有秘密使命一说。飞隼等人却记得旧日为离氏效命的誓约,陆续返回姑苏,只是新市吏见离不肯接纳他们,只想做好吴王阖闾交代下来的差事。
飞隼认为见离的作为已有违先王寿梦初衷,兼之他只是要离远房亲眷,并非真正离氏家族成员,实不足以当此大任。当时飞隼已有请明离暗中主持大局的想法,私下找明离谈过一次,却被明离坚决拒绝。飞隼无可奈何,只好就此作罢。但他自己仍留在姑苏,率领旧日部属,继续行使往日职责。
吴王阖闾即位后,虽靠要离解决了最大威胁太子庆忌,但仍有公子掩余、烛庸两股势力,尤其公子掩余野心勃勃,不甘心王位落入阖闾之手,曾派人到姑苏筹划图谋,但被飞隼等人暗中解决,只不过吴王阖闾不知情而已。
不久前,市吏见离意外遇害。彼时吴王阖闾出征在外,越国趁机落井下石,吴国面临内忧外患之局势。飞隼等人对见离被杀一事深感意外,亦认为这是上天的安排,市吏一职应该回到真正的离氏男儿手中。刚好明离自外地回到姑苏,店家告知飞隼后,飞隼即做了安排。
当日,明离来到要离墓前,发呆了一阵后,最终惆怅离去。一直暗中监视其动静的飞隼半途将其拦下,明白提出要明离重新回到离氏家族,以主持大局。明离先是一怔,随即断然拒绝,并表示会尽快离开姑苏,再也不会回来。飞隼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当即出剑,制住明离,并强行将他押上等候在附近的车驾,带去住所秘密囚禁起来。
飞隼的本意,并不是要对明离如何,只是预备先将其拘禁,等到吴王阖闾归国后,请求阖闾正式任命明离为新市吏,那时有吴王的命令,明离便再也不能拒绝了。
然明离失踪竟将计然引回姑苏,也是飞隼始料不及之事。所幸计然怀疑过许多人,却始终没有疑心到飞隼头上,甚至对近在咫尺的吴市酒肆店家没有产生过一点疑虑。若不是出了剑鸣之事,计然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酒肆店家竟是离氏的眼线。
计然见店家坦承明离一事,便道:“你等有自己的立场,一心要执行吴王寿梦的遗命,我也能理解。不过这件事,总该要尊重明离自己的意见。他满心不情愿,就算你们强行扶他上位,又有什么效果?”
店家慢吞吞地道:“渔父的话,固然在理,但明离生来就姓离,这是无可改变的事实,他有自己的责任和使命,不容推辞。”
月女急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们还不预备将明离放回来吗?”
店家依然是一副不急不缓的样子,道:“飞隼已上书大王,请求由明离继任市吏一职,等大王决议下来,各位再与明离相见不迟。”
月女很是气愤,还待再言,计然摆手道:“事已至此,也不在乎多等两日。”命人送店家出去。
月女见计然气定神闲,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大奇问道:“计然哥哥明知道是店家一行捉了明离,为何还要放他走?万一吴王正式任命明离为下一任吴市市吏,又该怎么办?”
侍从鱼亭也道:“明离终究是吴人,不能不遵从本国大王的命令。”
计然道:“吴王阖闾早就明白要离命明离拜我为师,是为了不让明离再卷入离氏家族事务。阖闾是个恩怨分明的人,要离于他有大恩,他怎会违背要离遗愿,以及明离自己的心意,任命明离为市吏?飞隼这些人太看重先大王寿梦的分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