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地起初不信,认为白鹭只是为了保命而信口胡说,逼问其动机。白鹭遂承认自己是越人间谍,称明离发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不得不将其拿下。射地闻言,再联系到计然问及白鹭和长西一事,这才相信。
射地又道:“白鹭自承是越人间谍后,臣怀疑长西也是越人同党,已派人将长西及与其交好者秘密逮捕,将阿茹软禁,预备等公子回来处置。”
计然心道:“难怪不见长西动静,原来是被射地关起来了。”又问道:“那么剑坊那边呢?”
射地道:“臣原先也怀疑明离人在剑坊,已派人搜过,那里空无一人。”又道:“不过干将、莫邪已赴莫干山为大王炼剑,只留下白鹭看守,没有人也是正常。”
计然道:“抓到越人间谍一事不是小事,射地君可有禀报吴太子?”
射地微一踌躇,即实话告道:“内中涉及阿茹,公子对她一向宠爱,臣不知主人心意,不敢上报,也请渔父体谅臣的处境,替臣保密。”
计然点头道:“你好意帮忙打探明离下落,我计然感激还来不及,怎会坏你之事?”
射地迟疑问道:“臣有一事请教,敢问渔父是如何怀疑到白鹭和长西的?”
这问题不大好回答,计然只道:“是他二人自己露了马脚。”又问道:“可否请射地君将长西交给我审问?”
射地问道:“渔父认为长西会知道明离下落吗?”
计然道:“你可知市吏见离被杀一事?”射地道:“听说了。”
计然便说了长西到司寇署打探之事,又道:“长西去司寇署,虽然只是打听见离一案,你该知道我弟子明离也是出自离氏。”
射地恍然大悟,道:“渔父认为明离失踪与见离被杀有关吗?”见计然不答,忙道:“臣这就回府,派人将长西押来这里,请渔父耐心等待。”
计然摆手道:“不必了。就带长西去吴市见我吧。”
射地先是一怔,随即醒悟过来,笑道:“是了,鸡陂塘太吵,气味也不好闻,让渔父待在这里,实在是委屈。”
计然又问道:“你预备如何处置白鹭?”
射地道:“臣打算将他秘密押回公子府囚禁,等主人回来再行处置。”
计然点了点头,遂叫过月女,先行离开鸡陂塘。月女听闻只是白跑一趟,不免有些失望,又问道:“白鹭自己承认了越人间谍身份,射地应该也不会放过他妹妹桑碧。桑碧人呢?她人不在姑苏吗?”
计然道:“上次我去剑坊时,白鹭曾提及干将、莫邪命他和桑碧留守剑坊,桑碧人一定在姑苏,也许听到风声跑了。”
回来吴市,计然命侍从到对面酒肆买来鱼粥。月女连喝两碗,笑道:“向申为了躲避计然哥哥,甘愿放弃此等美味,也可谓牺牲重大了。”
计然心念一动,忙招来侍从鱼亭,命道:“你去酒肆向店家打探一下,有没有跟你一样的人,每日去酒肆,只买鱼粥带走的?”
过了一会儿,鱼亭回来禀报道:“渔父料事如神,当真有个少年,每日都自备陶罐,到酒肆买粥带走。臣已告知店家,那少年明早再来时,便过来知会臣等一声,臣自会派人跟踪那少年去处。”
计然点点头,道:“这件事,你办得很好。”
月女问道:“计然哥哥认为那少年是替向申买粥吗?”
计然笑道:“等找到那少年,不就知道了吗?”
日暮吴市闭市时,射地率人押着长西来到宋氏总铺。射地先道:“臣已经先行审问过长西,他说他不知明离下落,而且也不肯承认是白鹭同党。因为他是阿茹心腹,臣也不好动刑。”
计然道:“可否劳烦射地君先行退出,让我单独审问长西?”
射地一怔,随即应道:“诺。”躬身退出。
侍从将长西押入堂中跪下。他已被剥去外袍,只剩贴身内衣,光着双脚,项戴一尺见方的厚重木枷,双手反剪于背后,甚是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