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我往矣,黍稷方华
吴军攻占郢都后,大肆屠城,四处烧杀抢掠,残暴与野性尽露无余。吴王阖闾率先入楚宫,将楚昭王不及带走的嫔妃及宫女一一淫遍,此即史书中所载:“阖闾胜楚,入厥宫室,尽妻后宫,莫不战栗。”夫概等其他将领则纷纷占据其他王公贵族的宅第,尽奸士大夫之妻。郢都处处火光,哭叫声、惨呼声时有所闻,繁华的郢都,变成了一座人间地狱。
计然阻止月女不及,还待赶过去援救,却见月女轻轻一挥手,便将四支羽箭尽数抄住。
一怔间,又有数名蒙面男子手持兵刃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一言不发,朝计然等人围了上来。除了御者外,计然仅带了念辞、鱼亭两名侍从,诸人忙拔剑迎战。月女拔出鱼肠剑,还待去帮计然,院中又冲出四人,各挺戈矛,将她缠住。
忽听到一声惨叫,却是侍从念辞挺身挡在计然面前,替主人挨了一剑。计然扶住念辞身子,闪避不及,肩头被剑刺中。
练武功在月女便是游戏,她本不欲下重手,见状大怒,挥剑一扬,将一人短戈削断,断戈正好击中旁侧同伴脸部,立时鲜血淋漓,大声惨叫不止。月女趁势进击,斩断一人手臂,刺中另一人大腿,只剩下一人手持断戈,茫然立于原地。
月女再赶来援救计然等人,满场环走,运剑如风,转瞬时间,情势大转,诸蒙面男子不是断手便是断足,众人惊骇之下,当即不再恋战,扶了伤者,匆忙退去。
月女见己方除自己之外,尽数受伤,侍从念辞已经死去,不敢追击,只上前问道:“计然哥哥,你受伤重不重?”
计然道:“我没事。”凝视着怀中身子渐渐冷去的念辞,大感恻然。
御者挣扎着跳上车子,叫道:“这里仍是凶险之地,请渔父快些上车,先回渔场再说。”
计然本待进院察看补釜匠剑鸣情形,转念想道:“这些人里外夹击,早有预谋,若是剑鸣涉入,早已经逃了,若是无干,亦已遇害,不必我再多操心。”遂抱了念辞尸体上车,月女与另一名侍从鱼亭骑马。
摸黑回到渔场时,已是半夜。计然安置了死伤者,这才让月女为自己裹伤。月女一边清洗伤口,一边落泪不止。
计然柔声安慰道:“好了,都过去了,我也只是受了轻伤,不要再哭了。”
月女泣道:“都怪我,是我没有保护好计然哥哥,还害得念辞丢了性命。”
计然道:“这怎么能怪月女呢?要不是你拼死相救,我们所有人今日都会死在补釜铺。”
月女道:“不是,我本来可以早出狠招,将那些人放倒,这样计然哥哥就不会受伤,念辞也不会死去。可今日我才发现,原来杀人、伤人也不是容易之事。”
计然大起怜惜之意,将月女揽入怀中,太息道:“是我不好!月女风光月霁,我实不该让你卷入这些的。明离已经走了,去了宋国,要不然我先派人送你和小白去宋国,去跟明离做伴?”
月女闻言颇为心动,问道:“那计然哥哥你呢?”
计然道:“我答应了吴王阖闾,要为他查明被离被杀真相,真相未明,不能拂袖离去。”
月女遂道:“那我也要留下来,计然哥哥在哪里,我人便在哪里。”
计然知道劝不动她,遂叹了口气,道:“那么从现在起,月女要听我的安排,出门必带侍从,再也不能独自一人了。”
月女道:“他们人虽多,却也伤不到我。”
计然道:“这些人训练有素,绝非普通人。况且我们在明,他们在暗,暂时不知对方身份,一定要小心为上。”
月女满口应了,又道:“我们可以追查这些人身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