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将、莫邪等人不知那孩童从哪里冒出来,正担心其人行刺会给剑坊招来祸事,闻言慌忙退出堂去。
计然见再无旁人,便实话告道:“禀报大王,这孩子叫明离,是前市吏被离之孙,要离之侄。”
他已猜到要离实为阖闾死士,已赴卫国刺杀前太子庆忌,遂不再隐瞒明离身份。而今也只有说出实情,方能保住明离性命。
阖闾果然转怒为惊,讶然道:“原来你就是被离的孙子?”
明离被卫士反扭住双臂,犹自挣扎不止,骂道:“昏君,你杀了我婶婶,还杀了我弟弟禽离。我要杀你这个昏君报仇。”
因要离行刺庆忌一事尚无消息,阖闾不便明言,遂命道:“来人,先把明离押出去,好好看管。”
等卫士带走明离,阖闾才问道:“明离看向渔父的眼神很奇怪,分明是认识,可他又有意假装不认识,这是何缘故?”
计然道:“明离早已拜在我门下,成为我弟子,假意不识,是怕牵累于我。”大致说了之前要离以明离相托一事。
阖闾半句不提要离之事,只点头道:“明离小小年纪,也懂得维护师父,不愧是离氏家族的人。”又道:“渔父放心,寡人不会杀明离,可也不能就此放了他。”
计然遂问道:“那么大王预备如何处置明离?”
阖闾道:“先将他关起来,日后再行处置。也请渔父这段时间不要离开吴国,寡人还有事请教。”
计然心道:“明离不明就里,知道自己落入仇人手中后,必定愈发悲苦,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正想试着说服阖闾,由自己来看管明离,忽有卫士进来禀报道:“大王,校场出了大事,孙将军以不遵军令为由,下令将大王的两名爱姬斩首示众。”
阖闾大惊失色,道:“快,立即派人快马赶去校场,传寡人之命,叫孙武停手。”
卫士道:“来不及了。孙将军一声令下,首级当场便已经斩了下来。”
阖闾登时怒气冲天,道:“这孙武好大的胆子,竟不顾寡人的一再交代,敢对寡人爱姬下手。走,去校场!”
计然求情不及,只得任凭吴王阖闾一行带走了明离。出来剑坊,正待返回渔场时,大夫邢平家臣包库忽然赶至,道:“大夫君想请渔父到邢府一会。”
计然道:“我有急事,得尽快赶回渔场。麻烦包君代为转告邢大夫,下次进城,再去府上拜访。”
包库道:“大夫君病重,怕是快要不行了,请渔父务必去见一面。”
计然闻言,忙赶来邢府探视。邢平这次不是装病,两眼发黑,脸颊深深凹陷了下去,人消瘦得厉害。他一见计然进来,便挣扎着坐起来,举手招呼道:“渔父。”
计然忙上前握住邢平之手,问道:“邢大夫何时得的病,我竟是不知,实在抱歉。”又问道:“可有请大夫瞧过?听说阳山公孙圣医术高明,就是脾气怪些,我这就派人……”
邢平道:“渔父不必为老臣费心了,我这病是好不了了。”又道:“之前因为寿梦手书一事,老臣甚是无礼,还望渔父见谅。”
计然道:“事情早已经过去,邢大夫不必再放在心上。”
邢平道:“按照先人交代,手书本该由老臣子嗣继承保管,可野儿他……唉,老臣绝了后,这大概也是天意,手书到老臣这一代手里,就该终止了。臣知道,渔父想为晋君谋取手书,老臣愿意成全渔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