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2 / 2)

计然见过礼,问道:“大王召计然前来,可是有事?”阖闾道:“先不急。来人,为渔父设案赐酒。”

半伏在阖闾身上的妖艳女子抬起头来,竟是盈娘。计然一见之下,颇为惊讶,又见盈娘并无与自己相认之意,便佯作不识。

酒过一巡,阖闾才道:“今日寡人召渔父入宫,也没什么要紧事,不过是叙叙旧,喝喝酒,渔父不必拘礼。”

计然起身离座,向阖闾行礼,道:“计然当向大王请罪。当日答应大王之事,本已办到,却因为不得已的原因,未及时回禀大王。”

阖闾摆手道:“这件事,寡人并未放在心上。寡人知道渔父当日见过四叔,却未再来公子府,便已然明白过来——是州于派路幺行刺,叔父怕路幺招供出州于,寡人与州于再难以相处,他遂抢先将路幺带走,再逼他服毒自杀。”

计然料想阖闾早猜到真相,不过是要借自己去试探季札反应,遂道:“季子那么做,完全是出于好意,还望大王体谅他一片苦心。”

阖闾道:“四叔苦心,寡人自是明白。渔父为维护四叔,宁可远走他乡,寡人亦是了解。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不必再提。”

忽有侍卫进来禀报道:“专毅带到。”阖闾便命传进。

计然刚要起身告辞,阖闾挽留道:“难得渔父入宫,不妨多饮两杯,寡人封赏完专毅,还有事向渔父讨教。”转头命道:“盈娘,去给渔父斟酒,好好服侍他。”

不一会儿,专毅上殿,拜伏在地,不敢抬头。

阖闾离座,亲手扶起专毅,道:“你父亲专诸之事,想来你也知道了。寡人有今日,你父亲功不可没,寡人已将其从优安葬[9]。当日,寡人曾向专诸立誓,他的家人,就是我姬光的家人。这次寡人特意派人把你和你母亲从家乡接来,就是要让你们与我同享富贵。”退后两步,大袖一挥,道:“专毅听令,寡人封为上卿[10],赐宅第一座,另赏良田作封邑。”

专毅已得大臣教导礼仪,叩首道:“臣专毅拜谢大王。”

阖闾又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剑,道:“这就是欧冶子所铸鱼肠剑。你父亲就是用它刺死了州于,而今愈发名动天下。寡人将它赏赐给你,留个纪念。”

专毅双手接过鱼肠剑,道:“臣专毅拜谢大王。”

阖闾摆手道:“寡人这里还有客人,你先退下吧,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专毅道:“诺。臣告退。”

阖闾重新入座,向计然请教生产经营之道。计然讶然道:“大王登基不久,有多少军国大事等着决断,大王如何会有闲心关心经营之道?”

阖闾笑道:“政事有伍子胥,军事有孙武,有二人主持,寡人可以完全放心。况且生产经营也是国之大事,寡人不得不关心。寡人是真心讨教,还望渔父勿要见疑。”

他新登王位,地位尚不稳固,却对伍子胥、孙武待以诚意,尤其孙武还是新进之身,阖闾却能委以重任,不事牵制,极令人侧目。计然心生佩服,忙道:“讨教不敢当,不过计然经营有年,也算有些心得,既然大王赏脸垂询,我便大胆说出来,请大王指点。”

阖闾大喜,道:“快说,快说。”

计然道:“知斗则修备,时用则知物,二者形则万货之情可得而观已。生产经营,最重要的是要有预见性,要根据生产的需要及年成丰歉,事先做好充分准备。”

阖闾道:“可是类似作战中的‘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计然道:“正是如此。譬如贩卖粮食,需要仓储设施,丰收时,要预先多备仓储。歉收时,则减少设施,以免占用资产,造成损失。”

阖闾又问道:“那么渔父如何能预先知道年成丰歉呢?”

计然道:“岁在金,穗;水,毁;木,饥;火,旱。天道循环,有规律可循,金年丰收,水年水灾,木年歉收,火年旱灾。除此之外,每隔六年,会有一年丰收,有一年旱灾。每隔十二年,有一大饥之年。”

阖闾听罢大喜,道:“这些道理用在治国上,亦是大有裨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