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2 / 2)

月女虽然天真,但毕竟有女儿家的羞涩,当即红了脸,举袖掩面,自奔回房中去了。

笑容凝结在范蠡脸上,悄立良久,心中仍喟然不已。

到下午时,陈音忽拖着范蠡来书房找计然,告道:“我到了盈娘暂时栖身的地方,盈娘人不见了!四下凌乱不堪,案倒几翻,卧榻上还有一摊血迹。一定是越人间谍找到了盈娘,将她强行带走了。这可要怎么办才好?”

范蠡道:“我本来建议陈君去找孙武帮忙,他目下是吴国将军,手握重兵,足以调派人手搜寻盈娘下落。”

陈音道:“孙武现下是新吴王面前的大红人,身份不同一般,就算肯帮忙,也会由此牵扯出盈娘的越人间谍身份,不妥。”又朝计然下拜,道:“渔父,你能耐这么大,你帮帮我,帮我找到盈娘。”

计然忙放下手中卷册,道:“我与范蠡君之前追查过那伙越人,一直没有发现蛛丝马迹。仅有的一次交锋,还是意外在市集撞见曾诱我入彀的男子孟白,但后来那条线索也断了。”

想了想,又道:“这样,我和月女见过那个自称孟白的男子,我派人寻个画师来,画出他相貌,以寻人的名字,张贴在市集等要害地方,看是否能找到线索。”

范蠡道:“我当日在废宅外,只听到谈话,未见到对方面容,要是及早往院中看上一眼就好了。如此,便能验证那男子到底是不是孟白,还能知道那名女子的相貌。”

计然道:“当日在废宅与孟白交谈的女子,极可能就是那晚来到渔场的女刺客。”

陈音闻言,愈发焦急,道:“渔父的法子固然可行,但凭画像找人,实在太慢。怕是等找到人,盈娘早被那伙人折磨死了。可还有别的更快的法子?”

计然看了范蠡一眼,颇觉费神,随即摇头道:“应该是没有了。”

范蠡叹了口气,道:“我倒有个更快的法子,为了救回盈娘,愿意勉力一试。”

陈音忙询问是什么法子。范蠡道:“陈君不必知晓详情。你累了一天,请先回房歇息,容我与渔父商议。”

陈音本不想走,转念想到对方是在无偿帮助自己,自己怎可继续蛮横,非要洞悉一切?遂点头同意,拱手辞出。

计然问道:“范蠡君是打算设法寻到文种,当面求情,请其释放盈娘吗?”

范蠡点点头,道:“我的心思都瞒不过渔父。救人要紧,我这就去准备准备,动身赶赴市集。还请渔父借几名人手给我。”计然道:“渔场侍从,任君调派。”

范蠡带侍从赶到市集时,天色已黑,便留宿在鼓楼客栈。次日一早,市集开市后,范蠡命侍从四下张贴事先写好的寻人告示,只有简单八个字:“少禽见字,速往东镇。”

“少禽”是文种之字,“东镇”则是市集补釜铺之铺名,补釜铺的背后,便是文种打晕范蠡之处——废宅。

安排好一切,范蠡自来到废宅外等候。到正午时分,有戴笠男子姗姗而来。范蠡遂起身相迎,深深一揖,道:“多谢少禽当日不杀之恩。亦多谢少禽今日肯冒险前来相会。”

那男子当真便是文种,闻言取下竹笠,问道:“范君是从告示认出了我,对吗?”

范蠡点了点头,道:“你被吴国通缉,多露面一次,便多一分危险。我长话短说。你或是你的同伴可有捉走一名名叫盈娘的女子?”

文种道:“盈娘是谁?”范蠡道:“盈娘之前是吴太子庆忌的侍妾,后来是华登的侍妾,再后来又是太子庆忌的侍妾,而今是我一个朋友的情人。”

文种完全糊涂了,摇头道:“我不认得这女子。”

范蠡道:“那我便实话说了,盈娘是越人安插在吴都的间谍。不过她想过自己的生活,不愿意再做这等危险之事,但越人却不肯放过她,近日派人捉走了她。”

文种道:“范君邀我相会,原来是想救盈娘。但文种向你保证,盈娘决计不是越人间谍,也没有越人捉走她一事。”

范蠡一怔,忙道:“看来是我想错了,我竟害得文君冒险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