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子胥认为专诸有大丈夫气概,引为好友。
专妻本不喜欢伍子胥,但对方出手豪阔,买了许多贵重礼物送给她,她贪图利益,遂不再多管丈夫之事。
伍子胥每日与专诸吃吃喝喝,在棠邑滞留了一阵子,便告别而去,自此不闻消息。
半年前,伍子胥突然再度来访,与专诸密语一番后离去。送走客人,专诸便提出要去吴都一趟。专妻自然不愿意,问丈夫去吴都做什么。专诸说不能当一辈子屠夫,吴人酷爱吃鱼,鱼市最为热门,他要去学一门炙鱼的手艺。专妻听了也觉得有理,但又不放心丈夫一人在外,便命爱子专毅跟随前往。专诸本不情愿,但又不敢忤逆妻子,只好带上了专毅。
专妻大致说完经过,问道:“二位既然认得我丈夫,又说是专毅的朋友,可知道他父子二人到底在吴都做什么?”
月女道:“之前专诸君父子都跟随五湖公学习炙鱼,但自从五湖酒肆……”
计然忙插口道:“五湖酒肆出了一点事,所以原主人将它关了。我们以为酒肆没了,专诸父子必定回来了家乡,便顺道来访,不想父子二人并没有归来,大概还留在吴都吧。”
话音刚落,便听到有人在屋外叫道:“娘亲,孩儿回来了。”却是专毅的声音。
专妻大喜过望,忙迎出门去,道:“好孩子,你可回来了,可把娘亲想坏了。”往院外看了几眼,不见丈夫人影,问道:“你爹爹人呢?”
专毅道:“爹爹他……”忽一眼看到钻出门外的月女,大喜道:“月女,你怎么在这里?”
月女道:“我和计然哥哥专门来看你的呀。”又问道:“你不是早该归家了吗?”
专毅踌躇道:“嗯,路上有点事耽误了。”又问道:“我爹爹还在吴都吗?”神色颇为紧张。
计然点点头,道:“我们不久前见过专诸,他说预备回来家乡,现下不见人,想必是有事耽误了。”
专妻欣喜爱子归来,便命专毅招待客人,自己到厨下张罗饭菜。专毅等母亲进了厨下,这才问道:“我爹爹他不会有事吧?”
计然道:“令尊是成年男子,凡事均有主张,怎么会有事?”
月女再三追问专毅迟归缘由。专毅不得已,终于吞吞吐吐地说了实话——
原来他在归途中意外生了一场病,治病花光了所有盘缠,付不起客栈的住宿饮食费用,只能留在客栈打工,勉强抵清了债款,这才被店家放归。后面也是靠沿途乞讨,才得以维持。
月女见专毅风尘仆仆,人黑瘦了不少,很是心疼,道:“专诸君真不该让你一个人上路的。他明明只有你一个儿子,倒是真舍得。”
专毅只望着月女“嘿嘿”傻笑。
计然道:“月女,专毅太累了,你让他去好好洗漱一番,先休息一下再说。”
月女见专毅确实极为疲倦,便满口应了。
计然又引月女来到村外,正色告道:“有一件事,我要告诉月女,专诸是个很可怕的人,日后你再见到他,一定要离他远远的。”
月女很是不解,问道:“为什么?专诸君虽不爱说笑,但人很好啊。”
计然道:“此人心计深远,与伍子胥早有勾结,如果我料得不错,他便是伍子胥替公子光选中的死士。”
月女问道:“死士是什么?”计然道:“就是舍弃自己生命去行刺的刺客。”
计然从专妻口中得知伍子胥花费巨金与专诸结交后,便猜到伍氏所谋之事,无非是要助公子光当上吴王,而专诸便是负责刺杀吴王僚的刺客。行刺时间,预定于某日宴会时。为确保万无一失,伍子胥利用吴王僚酷爱吃鱼的特点,命专诸先去五湖向五湖公学习炙鱼。
二月十六,太子庆忌、吴王僚先后意外驾临五湖酒肆。即使太子庆忌没有公然表露身份,但专诸既意在刺杀其父,一定暗中研究这对父子很久,相貌音容无不一清二楚。这本是专诸的大好机会,他甚至决定不必请示公子光、伍子胥便直接动手,为此先行将爱子遣走。后来专毅返回酒肆,表明专诸并未将实情告知爱子,行刺与自杀无异,他大概是怕专毅知晓真相后不忍见父赴死,加以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