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1 / 2)

计然悄立岸边,胸中心潮激荡,忽有所感应,回过头去,却见小白目光炯炯,正严肃地瞪着自己。

计然问道:“你也想要我照顾月女一生一世吗?”小白居然点了点头。

计然道:“可我不知道月女自己的心思。我知道她将我当作了最亲近的人,可亲近与爱慕是不一样的,我不知道孙武在她心目中到底是什么位置。”

她最向往的是登泰山望月,他提议同赴泰山时,她却说:“我只是想想而已。我走了,孙武哥哥就只剩一个人了,谁来照顾他呢?”

为了一个人,始终不肯离开,这是怎样的情感?恰如盈娘因为夭折的爱子埋在五湖,便冒险留在王城一样。

湖面上忽有歌声传来: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正是吴越之地最为流行的《越人歌》。当年楚共王第四子公子皙坐船出游时,有仰慕他的越人船夫抱着船桨对他唱歌。歌声悠扬缠绵,委婉动听,韵味绵长,深深打动了公子皙。公子皙遂按照楚人的礼节,走过去用双手扶住越人的双肩,又庄重地把一幅绣满美丽花纹的绸缎被面披在他身上。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原来不只越人船夫有这份惆怅的情感。

月女睡到正午才起,听说专诸已经离开渔场、动身返回棠邑家乡,颇为失望,但听到专氏主动邀请自己后,又高兴起来,笑道:“我一定要去棠邑看看,总听专诸说那里风光好,说是江水比天还蓝。”

计然有意问道:“月女去了棠邑,穹窿山可就只剩下孙武一个人了,你不怕他没人照顾?”

月女道:“昨日回来后,孙武哥哥私下跟我说很喜欢五湖的景致。我说我和小白也很喜欢,我们可以将家从穹窿山迁来五湖边上。但孙武哥哥摇了摇头,说他兵书已然写成,他也做好了出山的准备。”

计然讶然道:“孙武竟有意出仕?那么他是打算回齐国,还是留在吴国?”

月女道:“我不知道,我也没有问。总之,孙武哥哥很快就不跟我做邻居啦。”

计然试探问道:“那么月女怎么想?”

月女道:“我起初有点小伤心,不过转念想到那才是孙武哥哥真正想要的生活,便也替他高兴。再说了,我和小白很喜欢这里,暂时不打算回穹窿山去。”又仰头问道:“计然哥哥,如果我去棠邑看望专毅,你会跟我一道去吗?”

计然道:“当然了。只要月女愿意,你到哪来,我都跟你一道去。”

月女少女情思萌动,主动走上前来,抱住计然,将头深埋在他胸口,喃喃道:“还是计然哥哥待月女好。我好庆幸,那晚上了桃花岛。”

有情人最难忘者,便是初遇。

计然伸手揽住了月女纤腰,心中亦感激上苍——是冥冥之中的神秘力量,令自己鬼使神差地不顾侍从劝阻,独自要去桃花岛看望月鱼及次日日出,终于在对的时间,遇见了对的人。

再低头见到月女满面红晕,娇羞难言,一是难以抑制,便俯身往其唇上吻去。月女全身发烫,就势闭上眼睛……

温暖,是心底的感受;感动,是生命的柔情。

正动情之时,忽有人赶至,强行将二人分开,却是小白。它严肃地站在一旁,一会儿看看月女,一会儿看看计然。月女又气又羞,双手捂脸,转身跑开。小白也不追赶,只继续瞪着计然。

计然苦笑道:“你不是同意我照顾月女一生一世的吗,到底要怎样?”小白哼了两声,似是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