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2 / 2)

原来侍从奉命寻找陈音,昨日终于在一家酒肆寻到。陈音一听侍从要带他回菱湖渔场,转身便跑。侍从追上他,说明了缘由,称盈娘出走,而且有生命危险,必须借陈音之力,尽快寻找到她。

陈音却是不信,说声称“有生命危险”之类,是妇人最常用的骗术,他见得多了。侍从也懒得多费唇舌,便欲动武,强行带走。陈音半醉不醉,无力反抗,连称愿回渔场,半途中却几次逃走,若不是其人酒醉脚力不快,怕是就被他逃脱了。侍从无奈,只得将他绑了起来。

计然不便当着伍子胥之面提及盈娘身份及曾遭人行刺一事,便道:“先解了陈君绑缚,带他去更衣。”

又朝孙武使了个眼色。孙武会意,忙上前道:“哎呀,陈音,你也太胡闹了。盈娘因为你,已经出走了。”

陈音赌气道:“她出走就出走,干我什么事。”

孙武道:“你这人还真是……算了,懒得说你。我们走吧,我带你去换身干净衣裳,瞧你这身酒气。”

伍子胥也跟了出来,之前听范蠡说月女出去寻找一个叫盈娘的女子,此刻又听到陈音便是盈娘出走的始作俑者,这才完全信了范蠡的话,颇为歉意地看了他一眼。

几人重新入堂坐下,均不再提月女之事。过了一会儿,孙武重新进来,道:“已经跟陈音把事情说明白了,他这会子有些后悔,也不好意思出来见大家。”

话音刚落,又有客到,却是计然在宋国的旧识向申。计然忙命人另设一案,又将向申引见给众人。

孙武听说向申是促成晋楚弭兵的宋国大夫向戌之侄,连称“久仰”。伍子胥却只看了向申一眼,敷衍地作了个揖,脸上露出古怪的神情。计然看在眼中,猜测伍氏多疑,已将向申与华登联系了起来。

向申倒是对伍子胥的身世来历一清二楚,道:“楚太子建与伍君避难宋国时,我人凑巧不在国中,而今已无缘瞻仰太子建风采。”叹息一番,又问道:“楚夫人与王孙胜可还好?”

伍子胥道:“安好无恙,多谢向君挂念。”

向申道:“当年楚太子建在宋国,与渔父亦甚相熟,伍君可是那时便已认识渔父?”

伍子胥今日才与计然第一次见面,闻听对方竟与旧主太子建是旧识,很是惊讶。

计然忙道:“我与楚太子在宴席上交往过几次,当时伍君还未至宋国,后来我有事离开了宋国一段时间,再回到宋国时,楚太子一行已然赴郑。”

计然虽未在宋国见到伍子胥,却认得王孙胜。二月十六当日在五湖酒肆,他借口有事,匆忙从后门离开,便是欲避开与孙武同行的王孙胜,以免身份败露。

伍子胥原以为计然不过是个有钱有闲的富商,此时听说对方竟与旧主太子建相交,料想不是普通人,不由对这位面目丑陋的男子开始刮目相看起来。

刚好专诸引众侍从端鱼进来,堂中登时香气扑鼻。计然和范蠡既因伍子胥假意不识专诸一事而起疑,便刻意留意二人的反应——

却见伍子胥正将目光投在专诸身上,望的不知是人,还是他手中的鱼。专诸则是目不斜视,一路直行,亲手将食案奉到主人计然案上。

计然道了谢,又道:“今日渔场还来了两位贵客,我为专君引见。”先介绍了向申,再指着伍子胥道:“这位伍君,名员,字子胥,住在阳山,跟孙武君是好友。当日本与孙武约好到五湖酒肆吃鱼,结果半途有事耽误了,未能成行。”

专诸点了点头,朝伍子胥微微欠身,算作招呼。又回身道:“既然计君又多了一位贵客,我便再去厨下,多炙几条鱼,免得不够。”

伍子胥假装不认识专诸,大概是想隐瞒自己替公子光打听行刺一事。但专诸的反应,仿佛真的不认识对方,没有丝毫异样。那一刻,范蠡几乎以为自己当日看错了。

孙武早已迫不及待抓鱼吃了一口,笑道:“幸好没有去王城看热闹,不然错过了这顿炙鱼,可就懊悔无穷了。”又赞道:“专诸,你手艺已不在五湖公之下,足以自立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