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诸也不以为意,自走出堂去。
却见白影一闪,小白飞快抢了进来,直奔到首案,蹲在计然旁边。
计然笑道:“是了,倒是忘记给小白设案了,你就跟我同案吧,这条大鱼归你。”
小白也不客气,“呀呀”两声,抓起鱼便大啃了起来。
旁人都早知小白来历,向申还是第一次见到小白,眼见一只白猿与主人并排而坐,大快朵颐,如人一般,先是诧异,随即笑了笑,也不多问。
伍子胥也尝了一口鱼,道:“果然美味无比,难怪五湖公得享大名。”忽又问道:“适才孙武称那五湖公弟子为专诸,莫不是他就是行刺公子光的刺客?”
计然道:“正是他。”
伍子胥夸道:“这个专诸敢刺杀公子光,有勇气有胆量,又能炙一手好鱼,太了不得了。”起身道:“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想去寻专诸一趟,还请主人及各位恕我无礼,先行告退。”
计然点了点头,道:“伍君是贵客,大可自便。”
他对伍子胥之怪异举止十分好奇,本可派侍从跟踪前往,偷听对方与专诸谈话,转念想道:“人人都有秘密,伍子胥专程来找月女,我也未如实告知,他和专诸不希望旁人知晓二人相识,我又何必定要知道内中原委?”遂就此作罢。
向申道:“这位伍子胥身负父兄血海深仇,自己也是因逃亡而一夜白头,如何还能隐居在吴国深山?”
范蠡是楚人,熟知楚国情况,道:“楚平王受奸臣蒙蔽,害了伍子胥父兄性命,但他毕竟是一国之君,伍子胥只是逃亡之人,复仇谈何容易?而今更是不必复仇了,楚平王已经死了,就当老天爷收了他,替伍子胥报了仇。”
向申道:“就算如此,今日是吴师出兵楚国的日子,楚国是伍氏母国,他怎会来到渔父渔场,安心吃鱼?”
计然生怕同为楚人的范蠡尴尬,忙道:“人各有志嘛。”
一旁孙武听见,心头却是一凛,暗道:“伍子胥今日言行举止是特别奇怪,计然、向申、范蠡不了解他,我可是知道其人知有亲而不知有国,誓向楚国复仇。”
几月前,楚平王去世。伍子胥得知消息后哭天喊地,还呕出了一大摊黑血。他如此悲恸,仇执耻血,只因为楚平王得以善终,他再也没有亲手杀死仇人的机会。哭了许久后,伍子胥忽然平静了下来,笑道:“好在楚国尚在。”言外之意,楚平王死了,他便要以楚国为复仇对象,因仇一人,而戕一国。
孙武亲眼见到伍子胥先哭后笑,很是心惊,深感这位平日很谈得来的好友亦有极端黑暗、极度可怕的一面。
正如向申所言,今日是吴师伐楚的日子,伍子胥该为这消息而欢呼雀跃,毕竟,楚国再度遭遇兵灾,国力削弱,便离其目标又近了一步,他如何会赶来渔场,指名寻找月女?是想再度招募月女?以伍子胥骄傲,应该耻于再提第二次。还是说,他有把握当面说服月女?
伍子胥这一出去,一直没有再回来,身为主人的计然也有些担心起来,命侍从前往厨下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