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1 / 2)

范蠡击掌道:“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没有什么地方比王宫更保险了。”

计然道:“但王宫是吴王僚的地盘,公子掩余虽是吴王僚亲弟,目下行事却是在跟吴王僚及太子庆忌作对,吴王父子都见过月女,将月女关在那里,不是太过冒险了吗?”

范蠡和孙武听了,亦觉得有理。三人一时无法可想,只能等监视者发现端倪回报后,再由此推测关押月女之所。

孙武道:“就算渔父已作了周密安排,还是得做好最坏的准备。万一在公子掩余回来前,我们不能救出月女,又该怎么办?”

计然道:“这一节,我早已想好,打算先设法取到寿梦手书,如果不能救出月女,等公子掩余回来后,便以手书换回月女。”

范蠡道:“可邢平已当面拒绝了渔父,而且认定你是在替晋人做事。他受其父遗命保管手书,又以吴臣自居,是决计不会交给你的。”

计然道:“邢平当然不会主动交出手书,得另想他法才行。”

然寿梦手书事关重大,邢平必定收藏得很隐秘,公子掩余派人闯过邢府不少回,却总是一无所获,空手而归,即是明证。

孙武道:“收藏手书之处只有邢平自己知道,但他一定也很在意其安危,何不来一招打草惊蛇?”

范蠡道:“不妨派人到邢府不甚要紧处放火,邢平担心火势蔓延,祸及手书,必定亲自去转移手书。我们只要派人暗中监视,不就知道手书藏在哪里了吗?”

这倒是极可行的一个法子,计然却不同意,道:“邢平守护手书,并非出于个人利益,我谋夺手书已非光明正大之举,如何还能做出纵火之举?财物损失可以弥补,万一损伤了人命,岂不是大大的罪过?”

范蠡也只是随口一提,见计然不肯,也就罢了。

当夜,计然与小白并排坐在窗边赏月。渔场楼阁皆坐东朝西,面朝五湖,东面又有大山,通常前半夜是看不到月亮的。现在月光却近在眼前,点点银光洒满湖面,一望无垠,仿若飘落的银河,景象极为壮观。

小白似乎也为眼前美景所震撼,抓耳挠头,朝五湖连指。计然叹道:“小白,你这么通人性,难怪月女那么喜欢你,要是你能告诉我月女在哪里就好了。”又道:“如果事情进行得不顺利,到最后还是得以寿梦手书去换月女。而又必须以非常手段,才能取到手书,我该那么做吗?”

小白挠挠头,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来。

终于到了吴师出征的日子,这是一个春寒料峭的日子。细雨中的吴越大地,似被一张漫无边际的白纱笼住,似乎一切都静谧安详。实则不然,吴都内外,正如浩淼的五湖,湖面轻柔缥缈,湖底深处却是汹浪滔滔。

尽管斜风微雨,吴王僚还是如常在王城举行了盛大的阅兵典礼。王城一带百姓趋之若潮,奔走雀跃,均赶去王城观看。计然等人却是提不起兴致,只留在渔场中。

范蠡既知孙武花费几年时间,著述了一本兵书,料想其人必精通兵法,问道:“孙武君可看好这次吴师伐楚?”

孙武踌躇道:“且不说三位吴军主帅没有领兵经验,兵家之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公子光尚知以问楚为借口,掩饰暗中与伍子胥交往之事,庆忌、掩余、烛庸三人从未到过阳山,向楚王孙胜及伍子胥请教楚国山川地貌、军政人情。掩余一心牵挂的,还是那寿梦手书。这样的主帅领兵,如何能一鼓作气,对战强敌?”

范蠡道:“这么说,孙武君认为这次吴师必败了?”

孙武摇头道:“也不尽然。吴王固然选将错误,但吴军所对也并非强敌。楚国新王初立,军心不稳,楚军也确实不及吴师有生机有锐气。我猜最后的结果,两方当处于相持,楚军靠对手将帅的失误,稍占上风,但吴师三军也不至于一败涂地。”

范蠡听对方谈论得头头是道,很是佩服,试探问道:“孙武君深谙用兵之道,想来所著兵法一定博大精深,奥妙无穷,不知可否借我拜读?”

孙武谦逊了几句,才道:“范君愿意一观拙著,是孙武的荣幸。只是书册目下不在我手中,写成后便立即被伍子胥索去了。他日我赴阳山取回来,再请范蠡君指正。”

刚好有客人来访,却是专诸,特意来向计然、范蠡致歉。计然闻声迎出,愕然道:“何以言歉?”

专诸道:“早先几位为师父遇害一事极尽心力,我因为想自己报仇,所以一再冷淡各位,还曾对计君出言不逊,实在抱歉。”

计然摇头道:“那不算什么。何况事情都过去了,专君大可不必再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