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蠡道:“我今日又在阳山看到他了。我适才提到另外还有人在暗中窥测专诸,便是那灰衣男子。”
计然道:“灰衣男子出现了三次,三次都是徘徊在楚王孙附近,莫非他对王孙胜有所图?”
范蠡道:“看起来不是这样。”
专诸离开阳山后,便往王城而去,那灰衣男子亦跟在其后。范蠡想弄清灰衣男子身份,遂不动声色,暗中尾随二人。
到了王城公子光府邸,专诸先到门前求见公子光,被侍从拒绝。这是意料之中的事,范蠡之所以没有立即上前明示,也是因为早料到专诸见不到公子光。
就在那一刻,专诸突然爆发,拔出兵器,持械砍伤一名侍从,直朝里面冲去。一边冲,还一边高喊:“杀死公子光,为师父报仇。”事出突然,侍从阻拦不及,竟被专诸冲进了大门。
而令人大跌眼镜的还在后面,那一直跟踪专诸的灰衣男子忽然挺身而出,拔出剑来,飞速越过侍从,制住了专诸。
计然闻言惊愕交加,道:“所以专诸还没有见到公子光面,便被灰衣男子擒住?”
范蠡道:“正是如此。”又道:“那灰衣男子一定是公子光的人,既然是公子光心腹,又怎会对王孙胜有所图谋?他应该是公子光派去暗中保护王孙胜的。”
伍子胥与王孙胜逃离楚国多年,但死对头费无极仍在楚国执掌朝政大权。楚国同情太子建的人很多,也有大臣力主接王孙胜母子归国,费无极自然要极力阻止。他也担心王孙胜有朝一日会以太子建之子的身份回来,曾派遣刺客远赴吴国行刺。只不过有楚国大臣抢先向王孙胜通风报信,王孙胜又告诉了公子光,是以刺客一入吴境便被逮捕,处以车裂酷刑。
计然道:“如此,便也说得通了。灰衣男子奉命保护王孙胜,他既是公子光手下,也算是吴国臣子,当然不能眼见吴王僚遇险。”
专诸既已被擒,刺杀公子的重罪是逃不掉了,计然一时也无法可想,但还是得先处理月女一事。他虽然已有计划,但仍需要同智者商议,便将月女为公子掩余所擒一事告诉了范蠡。
范蠡瞠目结舌,怔了好半晌,才道:“还以为我今日之见闻为旷世奇遇,哪知渔父你……你竟是晋国公子。”实觉匪夷所思,又追问了一遍:“当真是公子掩余想得到寿梦手书吗?”
计然点了点头,道:“此人表面是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实则心机深刻,智谋、野心绝不在公子光之下。”
范蠡道:“渔父如何知道公子光有野心?”
计然道:“从伍子胥身上便能看出。那伍子胥来到吴国,为引吴王注意,不惜将自身悲惨经历编成曲子卖唱,这可是一般人做不到的。只要时机一到,此人绝对能成大器。而公子光更是一眼看出伍子胥之不凡,不惜先排挤他出朝,再笼为己用,没有野心,会一心招揽人才吗?”
范蠡亦关心月女安危,遂不再提公子光,只问道:“那么渔父预备如何营救月女?”
计然道:“目下不知月女被关在何处,谈不上营救。”又道:“就算知道了关押之所,公子掩余明白月女是要挟我的有效筹码,一定会派重兵把守,我不能派手下人徒然送死。”
范蠡道:“何不派人到穹窿山,将孙武请过来,一起商议个对策?”
计然摇头道:“不能让孙武知道这件事。他与伍子胥交好,万一露了口风,伍子胥知道当真有寿梦手书一事,必定告知公子光。公子光是寿梦手书的最大获益者,知道邢平手中真有手书后,必定倾尽全力抢夺,哪还顾得上月女安危?”
范蠡道:“渔父可是已有对策?”
计然道:“我只能就此屈服于掩余,去找邢平索要寿梦手书。”
范蠡道:“公子掩余既是知情者,该知道寿梦手书内容对公子光最有利,跟他自己无关不说,还会威胁到他亲哥哥吴王僚的王位。掩余费尽心机夺取手书,还瞒着吴王僚和公子光两方,到底要做什么?”
计然缓缓道:“还不是为了吴王那顶王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