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1 / 2)

包库忙解释道:“这是补釜匠在补镬。庖厨的鼎镬坏了,因为是先人传下来的,大夫君不敢扔,只好去市集请了补釜匠来补。”

计然以商业起家,对商机一类很是敏感,愕然道:“我许久不来吴地,竟发展出了专门的补釜匠吗?在其他各国,一般都是铁匠兼做补釜。”

包库道:“还不是因为吴地兵器锋锐,天下人都爱到吴国来买刀买剑,铁匠铺、剑坊等生意实在太好,根本不会接补釜或是补镬这种费力活儿,于是就有了补釜匠,听说是学艺不精,当不了铸剑师,所以才改做最简单的补镬。”

计然闻言,颇为感慨,道:“这补釜匠有自知之明,进不成,则退一步,离开竞争激烈的热门行当,选择了一个没有竞争的冷门,也算有商业眼光。”

包库也听不懂计然之语,只道:“渔父若是嫌吵,我这就派人打发补釜匠走,叫他改日再来。”

计然摇头道:“不必。”

一进堂,计然便被邢平拉住。邢平先迫不及待地问道:“渔父可有听到那些流言蜚语?”计然道:“我听包库提了。”

邢平便命从人退出,连声问道:“我该如何是好?该如何是好?渔父快些给拿个主意。”

计然试探问道:“寿梦手书这件事,可是真的?”

邢平一愣,呆呆望着计然,似是不能相信一向超然的渔父竟会主动打听这件事。

计然叹了口气,道:“那么我就当真有其事了。”又问道:“既然流言明确提及令尊狐庸的名字,想必是知情者故意泄露的,应该早有人知道了邢大夫手中有寿梦手书一事。”

邢平摇头道:“家父临死才告诉我这件事,还说除了我,世上没有第二人知情。”

计然道:“但毕竟有人知道了,不然何以有窃贼频频光顾府上,而今又有指名道姓的流言呢?”又问道:“想必之前有人当面试探过邢大夫这件事。”

邢平道:“渔父果然不愧神算之名。确实有人问过,虽然问得十分隐晦,但其实就是指先王寿梦手书。”立即又道:“不过恕我不能见告那人名字。”

计然点了点头,又问道:“邢大夫当时是如何作答的呢?”邢平道:“我当然是立即否认有这回事。”

计然道:“为今之计,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继续否认。邢大夫立即进宫,面见吴王僚,禀报市井流言一事,并告知这是敌国间谍有意挑拨吴国王室不和之举。”

邢平问道:“大王会信吗?”

随口一句话,就表明吴王僚不是寿梦手书的知情者,至少邢平没有怀疑吴王僚是窃贼背后的主谋,不然不会是问话,而会肯定地说“大王不会相信的”。

计然道:“如果在以往,吴王僚未必会信,可而今不是刚发生了行刺事件吗?敌国派刺客行刺未果,便又派人散布流言,挑拨吴王僚和公子光相斗。”

邢平一怔,转头四下望了一眼,见门窗紧闭,这才低声道:“行刺大王一事,难道不是公子光所为吗?”

计然大为意外,问道:“邢大夫何以认为是公子光派人行刺吴王?为何不是楚国,或是齐国?”

邢平陡然失笑,道:“渔父何以会想到齐国?绝不可能是齐国。”

计然问道:“邢大夫何以如此肯定?”

邢平道:“太子庆忌正妃华阳不久前病逝,大王决意为太子再寻一门好亲事,求娶齐国公主为正妃,齐君已经答应。这是吴国首次与中原联姻,大王十分重视。之前有吴国公子苦雂被俘后死在齐国一事,齐国也想与吴国修好,作出补偿,特意挑选了齐君最爱相貌最美的公主,预备嫁来吴国。”

计然道:“原来如此。”心道:“那么孙武怀疑齐人牵涉其中,一定有别的缘由。或者根本就与齐国无干,他是出于其他目的,想利用月女来查明行刺真相。”

邢平又道:“至于楚国,更不可能了。渔父该知道新即位的楚君还是个不满十岁的孩子,能懂什么事?母亲又是宫廷丑闻中心的秦国公主孟嬴。掌权将军子常根本不想立他,君臣猜疑,哪有余力派人行刺?”

顿了顿,又道:“如果一定要说是敌国所为,我宁可相信是秦国。新楚王是当今秦君的亲外甥,秦国为保新楚王地位,倒是有可能替其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