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然忙将月女拉到桃林中,正色告道:“我虽然事先预警,但我跟那些人没有任何关系。”
月女不解地问道:“那你怎么能事先有所觉察?”
计然便说了早由胜邪剑猜到太子庆忌身份一事,又道:“我离开酒肆后,看到林中有人正用黑巾蒙面,还带着弓箭。五湖民风淳朴,这荒郊僻岭之地,怎会平白冒出这些全副武装的人?料想必是为吴王僚而来。”
月女道:“那计君为何不事先警示吴王一行?”
计然摇头道:“我是宋国人,不想无端卷入吴国的是非。”
月女道:“这不是吴国的是非,而是楚吴两国的是非,一定是新楚王害怕吴国会趁丧伐楚,所以抢先下手,派刺客行刺吴王僚。”
计然摇头道:“我可不这么看。新楚王年少登基,王位不稳,自顾不暇,如何还能空出手来折腾行刺一事?况且行刺他国之主,无论成与不成,都会加深两国仇怨,后患无穷。”
月女歪头想了想,道:“计君说得也有道理。”又问道:“那么你认为是谁派了刺客?”
计然不答,只道:“国君遇刺是大事,会有许多人来操心、追查,月女没事就好,何必再多管闲事?”
月女道:“而今五湖酒肆牵涉其中,我想帮专诸父子,自然想查明真相。”
计然劝道:“而今楚国多事,吴国亦是是非不断,月女听我一句劝,不要插手这些事。”
月女却甚是固执,坚持要帮专诸父子,忽又想到什么,问道:“计君何以一再强调吴国的是非?莫非你认为刺客是公子光所派?”
计然一怔,忙问道:“月女怎么会做此想?”
月女道:“我曾听孙武哥哥跟他的朋友陈音聊天,说是公子光有雄才大略,必不甘心受吴王僚压制,极可能会找机会动手。”
计然“嘘”了一声,四下环视一圈,这才道:“这些话,月女可别再对旁人提起。”
月女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吴王僚微服到桃花村吃鱼一事极为隐秘,若不是熟知王宫内情之人,如何能得知其行踪?不由得愈发心急,道:“如此,专诸私下调查刺客身份,岂不是有危险,或许会遭到公子光手下灭口?该怎么办?”见计然不应,便道:“我得去找孙武哥哥,商量个法子。”
计然忙将她拉住,道:“别去。”叹了口气,道:“我来替你想办法。”
月女忙问道:“计君有什么好法子吗?”
计然道:“专诸想查明刺客身份,无非是怕五湖酒肆和桃花村受到牵连,只要设法解决源头,令吴王僚不追究酒肆及村民之责,不就没事了吗?”
月女道:“这件事,我可以办到。”
计然闻言大为意外,问道:“月女能办到?”
月女点头道:“我今日凑巧出手救了太子庆忌,我可以去找他,让他向吴王说情。”又道:“可专诸未必肯就此放弃,他还想查明幕后主使,好在吴王面前立功呢。”
计然摇头道:“我只见过专诸两面,不过以我观察,他可不像是爱邀功领赏之人。你想想看,他愿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拜师学习厨技,会是那种贪图名利之人吗?”
月女道:“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计君,你眼光好生厉害,我与专诸认识这么久,都比不上你更了解他。”
计然笑道:“我游历列国数年,见过的人、事多了,眼睛自然明亮些。”
二人便一道回来酒肆。月女说了要去找太子庆忌求情一事,专诸闻言大喜,道:“如此,我也不用再费神追查这些刺客来历了。”
月女见计然所料不差,便朝他笑了一下,又道:“事不宜迟,我和计君这就赶去王都,求见太子。”
离开酒肆,计然问道:“月女是乘车来的,还是另有坐骑?”
月女笑道:“什么乘车坐骑的,我走路惯了,从不用那些。从穹窿山到这里又不远,不过才几十里地,我一口气便能跑完。”
计然原先只知月女性格奇特,适才听到她说出手救了吴国第一勇士庆忌,而今又不将几十里路程放在眼里,这才深信她身怀异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