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 / 2)

范蠡来吴地已有一些时日,亦着意打听过吴宫之事,听闻华服男子所带佩剑是大名鼎鼎的胜邪剑,当即吃了一惊,问道:“计君是说,那华服男子就是太子庆忌?”

计然点头道:“八九不离十。”点到即止,他也不再多言,自转身回堂。

范蠡怔在当场。他千方百计地想要接近吴王僚,获其赏识,得其重用,却在无意间先得罪了他的太子,时耶?命耶?机耶?缘耶?

如果华服男子就是当今太子庆忌,他适才称还有贵客要来,堂堂太子口称“贵客”,再联系吴王僚酷爱食鱼一事,这“贵客”,多半就是吴王僚了。

那么是该利用此良机接近吴王僚?还是如计然所暗示,庆忌极可能在事后报复自己,该立即逃走为上?

以范蠡的性情,当然愿意选择前者,赌上一赌。可他适才亲眼看到太子庆忌嚣张跋扈之行径,他范蠡预备辅佐之人,不该是这样的秉性。

到底做何选?这真是个两难的抉择。

月女将一条炙鱼吃得干干净净,仍不见范蠡回来,不禁有些纳罕。计然也不告知实情,只道:“或许是临时有急事离开了。”

月女正待回答,忽听到坡下有车马之声,登时喜形于色,欢声道:“孙武哥哥到了!”正待迎出,却被计然一把拉住。

月女愕然道:“做什么?”计然笑道:“先洗手,再迎客。”

月女低头看到自己满手油腻,这才会意过来,笑道:“是这个道理,多谢计君提醒。”忙去后院打水,大致冲了一冲,回堂时,正撞上计然。

计然匆忙道:“我忽然想到有点急事要去办,得先走一步。目下我暂时住在菱湖渔场,就在北面五湖边上,月女要解决五湖公之事,可来那里寻我。”

月女应了一声,又见计然并不转身,直朝后门走去,讶然问道:“好好的正门不走,干吗要走后门?”

计然头也不回地答道:“这边近,抄个近道。记住了,菱湖渔场。”

月女惦记孙武,不及多问,匆忙穿堂出门,却见华服男子也率人等在门口,便问道:“你等的人也到了吗?”

华服男子道:“一定是我等的人到了,但姑娘你等的人一定来不了。”

月女道:“你这个人,还真是讨人厌。幸好你说的不对!看,我等的人到了。”

果见孙武率先爬上坡来,身旁还伴着一名荷衣少女,蛾眉凤眼,杏脸桃腮,明艳不可方物。

月女欢快地迎了过来,见孙武正体贴地扶住那少女,一时怔住。孙武转头看到月女,忙举手示意。

月女走过来,有些不快地问道:“她是谁?”荷衣少女先笑道:“你就是月女吧?我是叔姬。”

月女也不理睬她,只面朝孙武,问道:“她就是孙武哥哥要宴请的贵客吗?”

孙武忙道:“不是,我跟叔姬是路上遇见的。这是我朋友陈音,你见过好几次了。这位白公,是我要请的贵客。另一位贵客有事,今日来不了。这边这位,是白公的侍从石乞。后面的那几位,则是叔姬的侍从。”

那贵客白公还是个少年,年纪跟月女差不多,看起来病恹恹的,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只朝月女举了举手,算是招呼。

月女也不理会,问道:“叔姬也是专程来五湖酒肆吃鱼的吗?”口中问的是叔姬,眼睛却仍然望着孙武。

孙武道:“是啊,叔姬也是慕名而来。今日多亏了她,我等才通过阻碍,不然就要失约,让月女白等了。”

月女狐疑道:“阻碍?什么阻碍?”

陈音笑道:“有人对望月鱼志在必得,派出大量人手,守住了通往桃花村的道路,不准旁人通过,拦下了好多人呢。群情汹汹,性子急的,还动了手,但对方人多势众,根本不是对手。我们一行本可以早到,但也被对方拦住。刚好叔姬乘车到来,她认得那些人的首领,出面说情,所以才给放了行。”

月女“啊”了一声,转头朝后看了一眼,道:“难怪他说我等的人一定来不了,原来是他在路口设了阻碍。”

又心道:“我昨晚未曾归家,在桃花村附近胡乱对付了一晚。计然则是从桃花岛上乘船过来,不必经过路口,所以我二人未遇到阻碍。但范蠡又是如何没有被那些人拦住呢?嗯,他说过他在渔场谋生,一定是自水路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