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艘战船前后长达二十余丈,高逾七丈,船上可容骑兵往来奔走。
张魁惊道:“舳舻是道家木甲术的精髓,听说只可旱地行舟,不能入水。没想到,妫赵竟然将舳舻修缮之后,用于水战。”
舳舻进入长江后,与大景水师在江面上对峙。虽然舳舻只有一条船,但是船身巨大,远远超过大景水师的旗舰。张魁与桓绾仰望舳舻,清楚看到船头前方一个青面獠牙的巨大木雕。木雕是一个牛头形象,两个弯曲的长角尖锐无比,牛头的前额上有五只眼睛,上下两只,眉心一只,在下方的一双眼睛里,伸出两只手掌,手掌掌心平伸向前,掌心中露出眼珠。
张魁看见木雕,肝胆欲裂,“这是蚩尤魔王的面目。数千年来,中原大地,无人敢将这个面貌雕刻出来示人。”
桓绾拉起长弓,对着舳舻前方的蚩尤木雕头像射去。羽箭到了蚩尤面目前方,木雕上五只眼睛正中竖起的一只,喷出火焰,羽箭瞬间化为乌有。
舳舻朝着大景水师挺进,大景水师的船小,瞬间被舳舻冲散。
张魁和桓绾极力指挥战船聚拢,合力攻击舳舻。
舳舻并不反击,而是在大景的水师中缓慢移动。桓绾指挥战船用火矢攻击,却发现舳舻船身如同金石,无处可以燃烧。
大景水师缓缓后退到南岸。这时候,张魁指向江北,又有两艘舳舻,也缓慢地滑入了水中。
妫赵大军,在极为短暂的时间内,又造出了两艘舳舻。三艘无坚不摧的舳舻,同时漂浮在长江之上,这一次,妫赵妫鉴是决意要与大景水战。
张魁和桓绾只能后撤,大景的水师,驻守到江心洲。由于已经是春夏之际,江水上涨,江心洲只有冬天枯水季节的三成大小。
三艘舳舻并没有急于进攻建康,而是相互之间连接起了锁链,稳稳地停在江心。
桓绾问张魁:“为什么他们不乘胜追击?”
张魁摇头:“我也不明白。”
这时候长江的水开始骤减,江岸的大片泥沙巨石,都显露出来。
“江水开始断流?”桓绾大惊,“妫赵到底有什么厉害的人物?”
“不是什么人物,”张魁身边的郦怀长叹道:“是十二真人之一的女魃。逢水而枯。现在舳舻既可以水战,亦可以陆战,长江水势已经尽在妫赵的掌握之中,我也无能为力。女魃是我们九龙宗的天生克星。只有灌郡李冰真人再世,才能抵抗女魃。”
长江江面只有日常的一半宽阔,江水还在慢慢退下,南岸的江心洲已经全部显露出来,并且与南岸连接,成为了陆地一部分。
建康的玄武湖上,大景的水师战船正在一艘艘陆续驶出湖泊,进入长江。长江的水位在急骤下降,如此下去,玄武湖与长江之间的连接水道,很快将消退到船只无法通过的深度。
因此张魁命令大景水师,立即将玄武湖内所有船只驶出内湖,进入长江,否则一旦水道搁浅,大景水师主力就会全部被困在玄武湖内。
皇宫之内,被罢黜的虞让与苏浚正在求见圣上,圣上不见。
虞让与苏浚二人,跪在丹室门外,虞让指着玄武湖大声呼叫:“张魁本是道家宗师,洛阳之乱前背叛先帝,被先帝驱赶,走投无路,做了海上的海盗。现在张魁把玄武湖的水师尽数移动到长江之上,一旦妫赵的军队渡江,大景哪里还有军马能够保护皇上。”
二人恳请很久之后,干宝从丹室里走出,对虞让和苏浚说道:“二位大人,请回吧,圣上知道如何与妫赵大军对峙。二位大人为朝廷操劳一生,现在可以解甲归田,回家坐等大景的捷报就是。”
虞让不停叩首,额头鲜血淋漓,“老臣当年追随圣上从彭城东渡,颠沛半生,如今不忍坐视圣上死在建康。我们不如暂且南下,避入百越之地,再作图谋。”
“圣上说了。”干宝冷淡地说道,“建康就是大景的最后一城。如果败了,圣上愿以命殉社稷。”
苏浚拉起虞让,“虞公,圣上已经偏信了张魁、徐无鬼这些方士的蛊惑,不可回头了。当年的滕步熊,如今的徐无鬼,都是祸乱天下的魁首。”
虞让还要争辩,苏浚一把拉住虞让,向他投递一个眼色。
虞让不再坚持,跟着苏浚离开皇宫,到了虞让的府上。虞让问苏浚:“苏将军是另有办法,让圣上回心转意吗?”
“不是,”苏浚说道,“我倒是有一个办法,能够苟全虞公与我的实力,待大景被妫赵覆灭之后,我们还能伺机起事,匡复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