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阙说道:“想不到我与妫鉴自幼一起长大,最终却落得兵戎相见的地步。我报仇,不仅是为了我父亲,还为了我的大哥妫樽。”
“干将军,我要问的是,你现在如何去向妫鉴和魔王复仇?”
干阙说道:“我们此去蜀地投奔成汉,一定会经过巫郡对不对?”
“只有这条路可走。”
“大景驻守荆州的郑蒿,会不会出兵拦截?”
蒯茧想了想,“如果沙亭不投降大景,以郑蒿的品性,一定会阻拦沙亭军。”
“那也就是说,从水路入蜀,”干阙说道,“将是一场无比艰险,死伤惨重的征途?”
“沙亭军从来就是如此,”蒯茧说道,“所有人都心有准备。”
“我们不走水路。”干阙说道,“当年二位是走过古道的,对不对?”
“当然。”姬不群和蒯茧相互对视一眼。
姬不群说道:“我还记得出口在何处。”
“那好,我们沙亭军这次重走古道,只是反过来,由夷陵进入,从白帝城走出。”
姬不群说道:“干将军是想看看女魃当年在古道里被封印的秘道?”
“正是,”干阙神情坚韧,“等我得到女魃被封印的法术,再说服牛寺,从后方攻打大赵,必然可行!”
“那就立即绕过荆州,奔向夷陵。”蒯茧说道,“我现在就去通告沙亭军改道。”
兵临城下
妫鉴青龙元年。
景顺帝成和二十六年。
鬼治最黑暗的时刻到了。
大赵皇帝妫鉴征召妫赵境内所有民伕和士兵,合并军马八十万。四月,妫赵大军进驻寿春。
五月十五,赵军调集寿春粮草,将停留在寿春的舳舻一并驱使,大军浩浩荡荡,一路直抵长江北岸,再次与大景都城建康隔江而望。
这一次赵军卷土重来,已经今非昔比,虽然没有了妫樽和沙亭军干阙,但是魔王重生后,赵军上上下下,全部改变了心性。
从洛阳到寿春,再从寿春到建康北岸,赵军在行军途中,在妫鉴的授意下,不断俘掠汉人百姓,强征数万男子运送辎重,其中一万人拖拽舳舻,一路被赵军鞭打、折磨,沿路到处可见汉人尸首。女性被赵军肆意奸淫凌辱,体弱无法支撑者,竟被赵军当作军粮食用。
到了长江北岸,数万被劫掠来的汉人,已经只剩下数千人。
大景的水军都督张魁和北府军统领桓绾,率领战船在长江上,看见赵军将汉人百姓不断逼入长江。北人并不善水,几乎全部溺毙,即便是极少数会游泳的男子,赵军也用弓箭射杀取乐,片刻之间即一命呜呼。
漂浮的尸首,将长江江面尽数覆盖。
张魁和桓绾的战船之下,全部是层层叠叠的浮尸,无不面黄肌瘦,枯骨嶙峋;女子都赤身裸体,身上伤痕累累,显然在生前已经受尽了凌辱和折磨。
张魁和桓绾伏在船舷旁,看见这等惨况,张魁忍不住跪下身来,失声痛哭:“这都是我们当年铸成的大错。”
桓绾怒目睚眦,厉声说道:“此时不是哀哭的时候,等我们大景为他们报了仇,再哭不迟!”
张魁和桓绾率领水军向北岸试探,发现这一次,妫赵已经有了充足的准备。
一艘巨大的船只,已经被民伕拉拽到了长江北岸,地面上铺设了滚木,巨大的船只顺着滚木,移动到江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