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是无疾单于。”大孔雀王轻声说,“妫赵的杀孽太重,享国也只能四十年,如今时候也该到了。”
“任嚣城带着儿子去往大景,”干阙逼问,“他为何偏偏要让我活下来?”
“因为灭赵的人选,”大孔雀王眼里突然冒出金光,“就是干将军你!”
“哈哈……”干阙大笑起来,“我不杀你。原来你是个疯子。”
大孔雀王颔首向干阙微笑。干阙看到手中的佩剑竟然化作了一朵莲花。
“这种掩人耳目的西域方术,”干阙说道,“怎能让我顾忌!”
莲花瞬间枯萎,只剩下一根干枯的茎秆。
“时间到了。”大孔雀王说道,“干将军如果要保全沙亭军一脉,就赶紧前往沙亭军大营,严阵以待吧。”
干阙退后两步,不知道这个胡言乱语的大孔雀王到底是什么意图。
“将军记住,今夜我救了将军一命,”大孔雀王说,“今后还有仰仗将军的时候。”
干阙突然听到北方洛阳城内人声喧嚣,还有隐隐的刀兵交接之声。干阙大惊失色,跑出白马寺的山门,看向北方。
洛阳城内,已经冒起了通天的大火。
“事不宜迟,将军赶紧去往沙亭军大营,还有保全性命的机会。”大孔雀王已经跟随干阙到了山门之外,看着北方说道,“今夜就是魔王复苏的时候。”
干阙心如火焚,呼哨一声,在寺庙外吃草的坐骑飞奔而来,干阙翻身上马,就要奔向沙亭军大营,去引兵镇压洛阳城内的变故。
大孔雀王站在寺庙门口,看着干阙骑马飞奔而去。
干阙双腿夹紧马匹,马鞭飞快地抽了几下,瞬间就飞驰到百步之外,可是大孔雀王柔和的声音,仍旧在干阙的耳边响起,“将军,你一定要救出蒯茧大人,再问他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难道比现在的局面更加紧急?”干阙随口反问,猛回头时,才发现大孔雀王仍旧站立在山门外,遥遥看望着他。
干阙一刻不停,朝着东南方向的龙门关飞驰。沙亭军翦灭并州刘鲲之后,班师回朝,在洛阳东门得到调令,镇守洛阳南边要塞龙门关。龙门关是洛阳的门户,沙亭军被委以驻守重任,是最合理的安排。可是现在看来,把沙亭军隔拒在洛阳城外,一定是蒯茧的阴谋。
干阙在马上思索这些日子洛阳城内暗流涌动的争斗。蒯茧一心要阻止妫樽皇帝南征,妫鉴却执意发兵南下,疏不间亲,妫樽一定是偏向三弟。更重要的是,妫樽心怀一统天下的野心,只是因为第一次征伐建康铩羽而归,因此不便主动策划再次南征。干阙知道大哥这个心思,也就知道妫鉴的主张,最终必然就是妫赵的抉择。因此干阙并不发表自己的想法。
只是没有想到,蒯茧竟然会用政变的方式来扰乱宫廷。适才大孔雀王故意要自己救出蒯茧,并且说蒯茧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也就是暗指洛阳事变一定跟蒯茧有关。妫樽、妫鉴、干阙三人南征多时,在洛阳主政的就是蒯茧,可见蒯茧在这段时间里暗中培植羽翼,早就有了政变的意图。
干阙突然想到,可能蒯茧就在这段时间里,已经被大景或者是匈奴收买。如果这样,情势就更加凶险。
干阙心中焦急,担忧妫樽和妫鉴很可能已经遭遇不测。如果两兄弟被蒯茧所杀,自己却偏偏置身事外,该如何是好……干阙不敢再想,加鞭朝着龙门关方向奔去。可是到此情形,本来并不甚远的龙门关,却似乎变得遥不可及。
半个时辰之后,干阙终于奔到了龙门关北门。
可是北门已经开始有军队在混战。
两队人马正在厮杀,都穿着赵军的服装,打着赵军的旗帜,一时间也分不清敌我。
干阙抬头再望,看见龙门关城门紧闭,城墙上军士已经严阵以待,心里略略放松。沙亭军军纪严明,到了酉时,必须宵禁,除非干阙亲自下令,任何人不得开门。
城下的两队军马还在厮杀,暂时分不出胜负。城墙上,已经升为沙亭军副将的仲云,对着城门下大喊:“无论是谁得了陛下的谕令,都不得靠近城门,天亮之后,再做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