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1 / 2)

到了白马寺前,已经是丑时。干阙下马,刚抬起手准备敲白马寺山门,大门已经打开,仍旧是刚才传柬的那个沙弥,也不说话,转身带着干阙走向寺内。

走入白马寺的大殿,看见大孔雀王正在无数的香烛之间打坐。干阙走到大孔雀王身前,大孔雀王睁开眼睛,对干阙轻声说道:“干将军,今晚大凶,你应该已经察觉到了吧。”

干阙向大孔雀王拱手,“大和尚深夜召我前来,就是为了说这句话?”

大孔雀王点头,“洛阳城内,今夜必有血光之灾,干将军实在不宜留在洛阳内城。”

“大和尚如此说来,”干阙隐隐察觉不妙,“洛阳城内的灾祸,应该是有所指向。”

“祸端都要牵扯到干将军的身上,”大孔雀王反问,“将军你说灾祸会在哪里?”

“皇宫?”干阙立即明白了。

“干将军的沙亭军不能入驻城内,”大孔雀王说道,“一旦将军有难,身边无一兵一卒的亲信可以调动,纵然将军一代人杰,也只能死于乱军之下。”

“乱军之下?”干阙哈哈大笑起来,“如今我大赵军事强盛,我不久前已经剿灭了并州的景朝余孽刘鲲,放眼整个赵境,哪里还有什么势力能够对洛阳有所威胁。大和尚,你夸夸而谈,哄得了别人,却哄不了我。”

大孔雀王不与干阙争论,“干将军左右是在洛阳为难,不如今夜就在老衲处清谈一晚,如果无事,明日就回府,今夜之事,权作从未发生。如果洛阳今夜突发祸端,将军你也有个求生之机。”

“如此说来,大和尚倒是很惦记我的性命。”干阙冷冷说道。

大孔雀王听了干阙的讥讽,脸上并无尴尬之色,而是笑了笑,“干将军是逆转乾坤的当世大英雄,当然不能死于无妄之灾。何况,有个人也希望干将军活下去。”

“什么人?”干阙越来越狐疑,大孔雀王似乎掌握极为莫测的秘密。

“两日之前,来了两个人,一父一子,”大孔雀王说道,“在我这里逗留了一个时辰,给了我一封书信,然后就匆匆走了。”

“他们从何地来,又往哪里去?”干阙知道大孔雀王在暗示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从凉州来,”大孔雀王说道,“去往大景。”

干阙把佩剑抽出来,“大和尚,你果然是身在洛阳,为敌国通报的奸细。”

大孔雀王脸色平静如水,不为所动,“将军以怨报德,是不是不太公道。”

“你满口胡言乱语,说今夜洛阳有血光之灾,妖言惑众,”干阙说,“又承认与匈奴和大景有私下往来,我难道不该把你抓捕到皇宫,让我的大哥亲手把你处死?他对你信任有加,你却是个背弃他的细作。”

“妫樽皇帝,不会处死我的。”大孔雀王摇头。

“你我到大哥面前对质,”干阙恨恨地说,“你看是大哥信你,还是信我。”

“妫樽皇帝活不过今夜……”大孔雀王看了看洛阳的方向,“可能现在已经驾崩了。”

“我大哥身体一向安康,也没有染上瘟疫,”干阙喝道,“哪里说死就死了?”

“将军不好奇,那一对不希望你罹难的父子是谁?”大孔雀王并不慌乱,又把话题转回。

“是谁?”

“四象镇东神山的任嚣城。”大孔雀王说道,“他带着儿子前往大景,给我留下的,是匈奴秃发腾单于的亲笔手谕。”

不等干阙讨要,大孔雀王胸口漂浮起一张羊皮,晃晃悠悠地飞到了干阙身前。干阙伸手拿过,只看了一眼就如遭雷击,上面只有两个字:

“灭赵。”

“你是秃发腾单于安插在洛阳的细作!”干阙把佩剑搁在大孔雀王的肩上,“我现在就可以将你就地斩杀,无须禀告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