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象木甲术里,最凶狠残酷的神台,是西方白虎,应对容平收割。白虎神台升起的时候,篯铿必定灰飞烟灭,神魂俱散。”圣上叹口气,“洛阳守备之战才刚刚开始,而白虎神台的镇守,中曲山冢虎徐无鬼,迟迟不能归位,实在是让朕放不下心来。”
“徐无鬼一定会来的。”任嚣城说,“只是不知道当他到来的时候,会是一番怎样的惨状。”
这是一场让人无法欣喜的胜仗,无数的齐军战死,篯铿的鬼兵却没有任何的损伤,群臣都没有恭贺。
圣上看了看支益生和少都符,又看看任嚣城,对任嚣城说:“洛阳暂时安全了,任先生到洛阳来原本另有目的,今天朕就了了任先生的心愿。”
任嚣城如果是刚刚见到圣上,听见这句话,一定会喜悦异常,但是他已经知道小甑与圣上极有渊源,知道此事绝对不会如自己的预料。
圣上带着三位仙山门人回到皇宫内,来到阳泉湖畔。圣上指着湖面上连绵一片的莲叶,任嚣城看见莲叶上莲花开放,灿烂鲜艳。
“金莲子,”圣上说,“这就是任先生来洛阳的目的吧?”
“是的。”任嚣城说,“听说金莲子能够恢复血肉,让小甑的身躯长回来。”
“可是任先生知不知道,”圣上说,“陪伴你身边的这位姑娘,当初就是在这里化去了身体,只留下了头颅,用瓮瓶替代身躯呢?”
任嚣城看向小甑。小甑轻轻点头:“我就是圣上的女儿,从小在这个湖边长大,谢谢你,我回家了。”
楚地的云梦泽是方圆几千里的巨大湖泊,不过每当干旱的年份,湖水退缩,巨大的湖泊,就各自分割成无数的小湖,湖泊之间显露出沼泽和陆地。因此楚地虽然幅员辽阔,耕地却是大景藩国之中最贫瘠的,连封地最小的九江王,治下的良田都远远超过楚地。
在湖面上的一艘船上,徐无鬼和楚王看着烟波浩渺的湖水,两人都神情沮丧。
“荆州也告失守,”楚王说,“九江王已经回到了建康,我这个楚王,没有一兵一卒,连封地也都被你的好兄弟侵占。”
徐无鬼看向北方:“龙虎天师敕令升起,我本应该奔赴洛阳,与其他三个仙山门人相聚,师父跟我说过,看到龙虎天师敕令,是决不能违抗的。”
“孤自从遇到你,这是第二次全军覆没,”楚王苦笑,“你真的就是孤的煞星,可偏偏又是你传递齐军的消息,让孤能够逃脱。”
“齐军的赵牧看来已经脱离齐王,”徐无鬼看着西方说,“不知道我的异姓兄弟干奢能不能在荆州守得住。”
“那是孤的王府,”楚王叹息,“一个是齐王的大将,一个是作乱的贱民,落在谁的手里,有什么区别。”
“如果干奢能够击溃赵牧,”徐无鬼说,“殿下还有重返荆州的一天;如果被赵牧占据了荆州,殿下这辈子就回不去了。”
楚王怨望地说:“明明是齐王和蜀王反叛,第一个失去封国的却是孤。”
徐无鬼说:“如今之计,殿下只有赶赴建康,与九江王会合,再图收回荆州。”
徐无鬼说完,忍不住看了看船舱,“郡公主到底长得什么模样?她的花轿抬上船的时候,船只吃水都深了一分。”
楚王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两日之后,徐无鬼和楚王乘坐的船只,行驶到了湖泊与大江的交汇处,一路向东,顺流而下。
又行驶两日,到了江夏,船工将船只停靠,上岸购买粮食,第二日后再登船继续下行。
到了夜间,徐无鬼听见楚王在船舱内长吁短叹,心情焦躁,于是走到甲板上看着天空一轮明月。
徐无鬼掐指算来,自己下山已经一年,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修补丹炉的天外玄铁。不知道山上的师父和一干师兄,是不是已经焦急万分。而自己看到了龙虎天师敕令,也没有遵从命令,而是浑浑噩噩地跟着楚王顺江而下,过了江夏,再几日就到了建康,估计建康也没有自己要找的玄铁。
就在徐无鬼彷徨无措的时候,突然看到江水北岸,几匹战马疾驰而来,转眼来到船只停泊的岸边。其中一人对着船只大喊:“敢问楚王殿下在船上吗?”
徐无鬼不敢回应,楚王在船舱里也听见了声响,没有回答,而是悄悄走到了徐无鬼身边。
“楚王殿下,”岸上的人下马跪拜,对着船只大喊,“小人是洛阳郑茅,特来求见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