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三十六条铜龙其中一条,猛然冲入了玄水,玄水上一百多座临时搭建的浮桥,全部被铜龙冲撞断裂。
齐军退路已断,只能站在玄水北岸,束手待毙。
支益生和齐王同时闭上了眼睛。支益生的耳边响起了锁链急速伸缩的声音,而齐王听见的,是铜龙绞杀齐军血肉之躯的恐怖声。
而无数死去齐军的惨叫声,在他们死去后很久,才传递到支益生和齐王的耳中。
齐王后方的篯铿鬼兵再次被浓密的黑雾笼罩,黑色的雾气中显出一张狰狞的脸,两个空洞洞的眼眶,对着铜台上的支益生,支益生手持龙源宝剑,与黑雾直视。五彩的凤凰羽衣与黑色浓雾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黑雾渐渐散开,地面上的鬼兵也消失无踪。
洛阳城南门坚守的北府军,迎来守城的第一场大胜,但是没有一个人发出欢呼。他们知道,刚才的战斗,是超越常人的木甲术对普通士兵的屠戮。
没有普通的士兵,面对这种屠杀,不产生绝望的心境。
张道陵天师的四象木甲术,竟然是能够在两个回合内,将数万士兵全部剿杀的巨型武器!
虽然群臣在圣上的眼神中看到了必胜的信心,却没有想到圣上所依仗的木甲术的威力,竟然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这种兵器,绝不应该属于人间。
现在圣上和群臣已经登上南门的楼阁,注视着南门外的战场。
齐军大败之后,剩下的齐军不到五万,溃退到龙门关内。
支益生站在高高的铜台上,将龙渊宝剑横在胸口,三十六根龙柱上的锁链收缩,每一根锁链尽头的铜龙凌空退回,盘旋在龙柱上,静止不动。如果不是看到刚才铜龙扫荡虐杀齐军的惨烈场景,谁也想不到这些雕龙竟然是杀人的利器。
地面上的巨大轮辐慢慢转动,三十六根龙柱缓缓地缩回地面之下,最后支益生所在的朱雀铜台,也慢慢地回到地下。
地面恢复到之前的面貌,完全看不出来有巨大的木甲曾经升起过。
圣上和群臣看着血肉模糊的战场,到处是残肢断臂,圣上脸上不忍,“这都是大景的子民,却被篯铿这个魔王连累。”
周授和张雀本欲劝慰圣上,但是想到齐王谋反,的确是圣上行刺姬缶所逼,也就无话可说。
圣上的目光越过战场,看向了玄水。水面上漂浮的尸体,顺水漂流,随着玄水流入了洛河。龙门关上空冒出一股龙卷风一般的黑雾,将地面上的尸骨全部卷向空中。无数的残肢断臂被黑色的龙卷风拉起,堆放到了玄水的南岸。
尸骸堆积成了无数个如山一般的小丘。
“一百二十二堆。”周授提醒圣上,“这便是篯铿收拢齐军尸体的坟墓吗?”
没有人回答周授。天空下起了小雨,周授示意几个士兵找来华盖,给圣上挡雨,圣上挥挥手,让抬着华盖的士兵退下。
支益生慢慢地走向城墙,群臣都朝着支益生拱手,圣上也点头示意,对支益生说:“这一战的首功,支先生当之无愧。”
支益生并不喜悦,“张道陵天师的木甲术,太过于杀伐严酷,不是道家追崇的好生之德。”
“支先生驱使的朱雀神台,并没有带动四象木甲术全部机括,”圣上冷冷地说,“并且朱雀对应南方,属天下万物繁茂的蕃秀时刻,在四象木甲术里,应对天下苍生怀柔。”
“如此看来,四象木甲术其他三个神台,还有更加凶狠的手段了?”支益生沉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