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推测,也只有蜀王才有这个动机了。”少都符口中附和齐王。但是内心里仍旧有谜团未解。
“依你之见,孤下一步该如何定夺?”齐王垂问少都符。
“击退代王,”少都符果决地说,“重夺赵地,一鼓作气将代地拿下,以大景半壁江山为后方,从长计议。”
“那太子遇刺的冤屈,难道就此了结?”齐王的须眉扬起,“从长计议?孤等不了这么久。”
“太子已经仙去,”少都符说,“鬼治在即,天下危急,殿下当以辅佐大景为重,徐徐图之。”
齐王哼了一声,“代王占据井陉口,易守难攻,孤只能派遣大将赵牧去乐平郡与代王对峙,阻拦代王南下。孤决定一月之内,强行通过洛阳,逼迫圣上和周授打开龙门关隘。让我西去长安。”
少都符知道齐王心意已决,无法劝阻。平心而论,齐王的战略也是无奈为之。代王占据井陉口,即便是齐王率军十万攻打,也不确保能一举拿下,而如此一来,就给蜀王占据楚地留下了时间。齐王的十几万军队长期驻守上党郡,赵地已经被代王占据,粮草不通。如果齐王辗转豫州退回临淄,那么召集起来的军队,必将军心散乱,很难再次起兵,与蜀王争锋,蜀王如果挺进洛阳,控制大景皇宫,齐王也只有引颈受戮的下场。
那么齐王只有一条路,就是立即奔赴长安,与蜀王一决高下。才有一线生机。
少都符叹口气,“下官还有一个计策。”
齐王冷冷地说:“讲。”
“井陉口并非不能一举而下,只是机会渺茫。”
齐王看向少都符,“只要有万一的机会,孤就愿意一试。”
“太行山之下,有一条地下古道,本来是道家术士的道路,能将二十日日程缩减为七日,”少都符说,“如果派遣一队奇兵,从古道穿越太行山,绕过井陉口,从井陉口后方攻打代王,与赵牧将军南北夹击,井陉口一日即可攻下。”
“虽然机会渺茫,但也可以一试,”齐王并不以为意,冷淡地说,“孤准你带领军士通过太行山古道,突袭井陉口以北。你需要多少军士?”
“五百人即可。”少都符说,“古道狭窄,人多了,反而会延缓速度。请殿下告知赵牧将军,在七日内逼近井陉口,当看到井陉口后方升起狼烟,那就是我已经带兵过了古道。”
“孤准了。”齐王说,“但是无论井陉口是否能攻下,孤绝不引兵后退,一定会在二月陈兵洛阳南的龙门关。以全军之力通过龙门,奔赴长安,亲自为太子姬缶报仇。”
上党郡的地牢在东方长城的一个烽火台内。这是战国时期韩国修建的长城,烽火台破烂不堪,中央巨大的铜盆已经残破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锈蚀斑驳。秦朝统一天下之后,这段长城就已经失去了作用。几百年来,风吹雨淋,无人修缮。
若不是齐王利用这段东方长城,作为兵马粮草的通道,这个烽火台将会继续无人问津。
妫辕的双手双腿被绑缚在烽火台内的铜盆架上已经六日了,把他关押的齐王士兵,似乎忘记了烽火台里还有一个人。当然在齐王士兵的眼中,这个揭族的高大汉子,根本就不能算作人。
幸好清晨时分,丹朱岭上下了一点小雨,雨水落在残缺的铜盆上,从破损的边缘滴落下来,妫辕仰头,勉强用嘴承接滴下来的水珠,得以不被渴死。但是妫辕明白,自己可能就要被饿死在这个废弃的烽火台里。齐王的军队已经彻底把他遗忘。
妫辕不知道跟随自己投奔齐王的揭族兄弟,现在在什么地方,可能已经被齐王属下军官折辱致死。
妫辕不知道听从少都符的主张投奔齐王,是不是自己犯下的错误,可是继续留在洛阳,妫辕也知道,那如同猪狗一般的生活,也不是自己所愿,还不如现在这样死了痛快。
烽火台外吹过一阵风,风中夹杂着烹羊的香味,一定是有齐王的高级军官路过了,普通的士兵没有吃羊肉的资格。妫辕想到,一定是又有从东方齐地调度来的军队到达了上党郡,根据能吃上羊肉的军阶推断,可能这一支队伍,至少有五千人。
妫辕心里苦笑了一下,自己即将饿死在这个烽火台里,却还在计算有多少军队赶来与齐王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