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1 / 2)

梁无疾虽然是武职,官至骑都尉,但从小在父亲梁显之的教导下,也熟读诗文,这篇祭天祷词,是他将自幼时背诵的《周书·泰誓》点窜而得,虽然记不清全部,大致的内容还能记起。

梁无疾祷词念毕,祭台上一个壮汉,将一把利刃捅入牯牛的脖子,牛血喷涌而出,洒落在石台之上。随即三头羊也被如法炮制,血染石台。

一牛三羊的牺牲摆放在长案上。梁无疾供起香炉,与王苍和坎特部首领同时跪下,狼胥山下的梁军,也纷纷一起跪拜。

巳时,日头高悬,狼胥山祭天结束。梁无疾慢慢地从狼胥山上走下。当他走下土山之后,天边飘来乌云,瞬间将太阳遮蔽。

梁无疾已经在漠北征战半年,知道这乌云是暴雪来临的征兆,命令王苍,坚固营帐,备足粮食和枯草木柴,熬过这场暴雪之后,明年春天,梁军就要奔赴极北的摸鱼儿海。

梁无疾走到自己的大营之前,看见一个匈奴穿着的老者,等着自己。

老者看见梁无疾,拱手问:“是否来自于大景的飞将军?”

梁无疾仔细看了看这个老者,“你是中原人士?”

老者点头,“我虽然生在漠北,但是等待中原的飞将军已经多年了。”

梁无疾不解,“我北征此地,难道多年前就已经透露了消息?”

“我是飞星派宗主风追子,”老者从怀里掏出一个卷轴,“飞星派受大景开国高祖之命,在狼胥山等待征北飞将军。”

“飞星派?”梁无疾并未听说过这个门派。

“大人一定在为征北的目的而苦恼,”风追子说,“现在到了让大人知道征伐漠北的缘由的时候了。”

风追子环视左右。梁无疾明白,这个自称飞星派宗主的风追子,要告诉自己的秘密,十分重要。

风追子对梁无疾说:“我要带大人去一个地方,在西方五十里。”

梁无疾看了看天上的乌云,“暴雪将至,骑马不到一半路程,我们就会困在大雪之中。”

风追子轻松地说:“飞星派已经在漠北苦守了一百多年,暴雪而已,不足以担忧。”

风追子说完,用手指向他乘坐来的马车。马车由两匹骏马驾辕,车顶上有一个木头小人,手指伸向南方。

梁无疾好奇地问:“黄帝时期流传下来的司南车?”

“正是。”风追子走到马车旁,用手把马车车棚下的毛毡拉开,露出几十个大大小小的木头齿轮,其中最大的两个比车轮略小,最小的仅有铜钱尺寸。但是所有的齿轮都相互咬合,与车轮的中轴联系起来。

风追子牵引马匹,绕着梁无疾和王苍走了一圈,果然马车车轮滚动,带动马车上的齿轮转动,相互咬合的齿轮因为盘径不同,转动的速度也不等,最后齿轮带动的一根竖直的木轴就是木人的独脚,木轴始终缓慢转动,风追子牵动马匹快了,齿轮就快,慢了,齿轮就慢,而木轴则始终依照同样的速度不停转动,让马车上的木人手臂,一直保持着指向南方。

这是一个无比精妙的木甲机括。根据马车行走方向导致的偏差,随时调节齿轮的速度,让顶端的独脚木人一直稳定地指向南方。

梁无疾和王苍二人看得目瞪口呆。

风追子把马车停下,对梁无疾说:“当年黄帝与蚩尤逐鹿决战,蚩尤祭起了茫茫大雾两百里,黄帝在大雾中迷不知路,是黄帝宰相风后造出这司南车,指明方向,带领黄帝大军走出浓雾,才有了后来黄帝请出僵尸女魃,击败蚩尤的历史。”

“你自称风追子,”梁无疾想了一下,“看来就是风后一族的后人?”

“大人没说错。”风追子回答,“我飞星派就是风后的后人创立的门派。”

“可飞星派是中原门派,为什么在漠北蛰伏了百年?”王苍警惕地问。

“这一切,可待随后细细道来。”风追子伸出手掌,摊在梁无疾面前,掌心贴着一片雪花,“暴雪已经来临,大人若再犹豫,路上就更加艰难。”

梁无疾犹豫片刻,对王苍下令,“带领一支百人队,跟我随这位高人前去。”

“不行。”风追子说,“人数多了,路上行走更慢,这司南车,只能载二人。”

王苍将佩刀抽出来,指着风追子,“莫非你是尸足单于派来的细作,故设陷阱,想凭借三言两语,蛊惑将军中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