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你一提起魏泰高祖,他就放过了我们?”干奢问道。
“当年赤壁之战,曹操并非不知道战船联纵之后,破绽是被火攻,”徐无鬼回答,“但是他自恃孔明做不到祭台召唤东风明庶,所以大败。楚王也是知道的。”
“那楚王更不应该放过你我。”
“当年的卧龙孔明就是姑射山的门人下山。”徐无鬼说,“我提醒了楚王,姑射山的后人在蜀地,可能就在蜀王的军中。楚王这种皇族,自视甚高,当然不会无端受人恩惠。他本就在犹豫是否在大帐中杀了你我,或是听从左右谋士的提议,扣留下我们。我告诉他姑射山的门人可能在蜀军之中,他放过我们也是情理之中。”
“可是你怎么知道姑射山的后人在蜀军之中?”干奢看向西方,远远看见蜀军主力正在江水上游布置阵型,而锋芒正对着下游的楚军。
蜀军阵中,几百个木头建造的巨车在慢慢地移动。这是当年孔明留给蜀地的木牛流马,在行军中运送粮草,到了阵前,可以攻城拔寨。
“我师父说,”徐无鬼看着巨车,“现在姑射山与我同辈的门人,应该叫做任嚣城。有姑射山门人的军队,就一定有机甲术。如果今晚风向转为西风闾阖,那么我猜得没错,任嚣城就在蜀军。”
徐无鬼和干奢回到了白帝城城池。牛寺已经接过干奢的将令,亲自镇守城门,看见徐无鬼和干奢回来,立即打开城门,迎接二人进城。干奢看向牛寺,慢慢地摇了摇头。
牛寺说:“如果楚王肯放过沙亭军,你们就离开吧,我带着三族跟楚王较量。”
干奢坚定地说:“我们干家和沙亭军的先祖是泰武帝的北护军,跟随泰武帝征战沙场,从来就没有丢下过任何一个兄弟。我已经决定,沙亭军留守白帝城,跟楚王一战。”
牛寺说:“既然如此,我们回托孤殿商议军情。蒯大人和亭长等候你们已久。”
托孤殿内,干护和蒯茧看见干奢和徐无鬼毫发无伤地回来,顿时安定下来。蒯茧知道干奢放弃了楚王留给沙亭军的一条生路后,虽然惋惜,但也没有争论。
干护对徐无鬼说:“如果我们被楚王击溃,你一定要设法把两位殿下带到楚王面前。他们同为皇族,楚王一定会手下留情。你是道家镇西中曲山传人,楚王也一定不会为难。”
徐无鬼说:“现在蜀军主力到了大江上游,楚王最担心的反而不是我们沙亭军。战局有了变化,沙亭军倒不是毫无生路。”
徐无鬼刚刚说完,突然听见有军人在喧哗,几人连忙走出托孤殿,登上高处,看见江面上的楚军战船已经散开,连接战船之间的铁链已经解开。
同时城墙上的旗帜,突然软软地垂下。
徐无鬼指着西方的蜀军巨车,看见蜀军已经搭建了一个巨大的祭台。片刻之后,旗帜重新被风吹起,旗帜飘向了东方。江水上游,有十几艘船只,篷帆吃满了西风,正借着湍急的水势,以极快的速度,漂向下游的楚军战船。
“姑射山的任嚣城就在蜀军之中,”徐无鬼确认了他的猜测,“他祭台招来了西风闾阖。”
因为徐无鬼的提醒,楚王已经提前将战船散开,上游漂下的船只,在瞬间冒起了火焰,撞到了几只楚军战船,火焰崩裂,战船熊熊燃烧。不过楚军的战船已经分散到了江面四周,避免了全部被焚毁的下场。
沙亭军所有人居高临下,目睹了蜀军向楚军进攻的这一幕。他们眼中看到的,是蜀军利用孔明留下的巨车,与楚军百年经营的水军战船之间的战争。
他们意识不到的是,这是景宣帝时期,景朝一件标志性的事件在他们的眼前发生了。
《景策》记载:至阳六年十二月,蜀军和楚军于白帝城相遇。蜀军一路东进,目的是追剿从成都逃脱的牛寺南蛮军,而楚军逆流而上,亦是为同样的目标,将牛寺和揭、抵二族的劣民拦截于夔门之上。
然而当两军相遇的时候,蜀军却首先发难,向楚军的战船发起了攻击。并且用的是当年孔明使用过的八风召唤术,试图将楚军的联纵战船全部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