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 / 2)

干奢笑起来,“你什么时候混进沙亭亭民之中?”

冒充蒯茧的人,把胡须扯下之后,分明就是一个少年,年龄与干奢相仿,比陈不疑年长一点。

干护对着干奢说:“先把蒯大人放了。”

干奢把蒯茧身上的绳索解开。

蒯茧站立起来,指着那个冒充自己的少年,“冒犯朝廷的官员,是死罪。”

“对不住了,蒯大人。”少年吐吐舌头,嬉皮笑脸。

干护已经明白就是这个少年刚才击退了周授,他招招手,率先跪下来,全部亭民,包括干奢,都向少年跪倒。

人群之中,只有少年和蒯茧站立。

“多谢高人救了我们沙亭百姓。”干护道谢,十分真切。

少年缩了缩脖子,“好险,差点我们都没命。”

干奢虽然跪着,语气却并不卑微,“你叫什么名字,躲在我们之中多久了?”

“我从香泉台就跟着你们啦,你们乱哄哄的,也没有清点人数。”少年回答。

干护叩首,“请问高人的高姓大名。沙亭百姓一定记得你的救命之恩。”

“我哪有什么高姓大名。”少年说,“我师父和师兄都叫我大鬼。不过我有姓氏,师父告诉我过我……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毕竟干奢还是小孩心性,忍不住问。

“我师父说山下有些术士,知道了人的姓名,就做成人偶,在人偶上写了名字,下巫术蛊惑谋害。”

“高人不说也罢。”干护回答,“不用强求。”

“可是这里也没有术士,我就说了吧,憋着多难受。”少年站直了身体,努力做出郑重的表情,仍旧掩饰不了他眉宇间的灵动:

“我是中曲山清阳殿的徐无鬼!”

“多谢徐君。”干护再次叩谢。

徐无鬼摆摆手,努力做出像个大人的样子。“其实我也没帮到你们什么,我只是听我师父的。”

“你师父叫什么?”干奢好奇,追问。

“这个可真不能说。”徐无鬼又吐了吐舌头,“说了我回去肯定要受罚。”

“你都说你是从中曲山来的门人,”蒯茧讥讽,“要查你师父,岂不容易得很。”

“你找不到的。”徐无鬼腆着脸,“你又不是贤人。”

“我去找陈家兄弟,你就绑了我,刮了我的胡须,”蒯茧大怒,“等对面的武关郡守军过来,我就拿你治罪。”

徐无鬼并不在意,“刚才周大人说了,要治罪的是你。看你怎么跟守军交代。”

蒯茧听徐无鬼这么说了,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周授说过要拿他治罪,幸好被这个少年暗中帮助陈不疑和陈群兄弟,击退周授,自己的命反而留了下来。

现在他也跟沙亭百姓一样,不知道何去何从。

干护和干奢明白了,蒯茧就是在受周授指使去找陈不疑、陈群兄弟俩的时候,着了徐无鬼的道。徐无鬼装扮成蒯茧的样子,暗中击败了周授。

徐无鬼走到陈群的跟前,看见陈群的胸前衣服破了好几个裂口。

“我都说没事,让你站在周大人身后十一步,他就伤不到你。”

陈群的身体仍旧在轻微发抖,“刚才无数刀刃在我面前,贴着胸口飞过……”

陈不疑却并不欣喜,转身对着徐无鬼说:“你为什么不救陈旸陈大人?”

徐无鬼摊开手,“我师父说,有外人要对诡道的门人出手,我就得救。可是刚才周大人也是诡道门人,我就不知道该不该出手了。”

“原来在凤郡清点沙亭籍册时,是你把陈旸藏起来了。”蒯茧恍然大悟。

“我可没藏他。”徐无鬼说,“师父教我的点鬼之术,是算术中的末节。是你没本事而已。”

陈不疑又问:“既然你在诡道门人相争的时候不能出手,为什么又肯帮助我和弟弟?”

徐无鬼懒洋洋地说:“我师父说,如果诡道的门人要断绝一房了,我就得出手相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