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 / 2)

“亭守,”干护看见是陈旸拦住了自己,“我有事跟你说。”

干护现在也没有什么办法可想,突然看到陈旸,一个来历不明的流民,他的两个儿子,一个十五岁,一个十一岁。如果蒯茧答应自己的恳请,那么他能保留自己的一个儿子,如果蒯茧不答应,那么从此父亲远赴西南边陲,两儿子都将就地卖身为奴。干护的心剧痛了一下,这仅仅是一家亭民而已。

精神恍惚的干护跟陈旸到了一辆马车旁,马车下方睡了七八个小孩,陈旸的两个儿子也在其中。

“亭守。”陈旸贴近干护,“这些护军,对我们有不利的计划。”

原来他知道了。干护也没有心思去猜测陈旸是怎么知道的。

陈旸说:“沙亭百姓要遭难了。”

干护不忍向陈旸重述蒯茧逼迫自己的谈话。这辆马车距离古宅有七八丈远,雨声窸窸,洪水的轰鸣在山谷里回响。

“你想说什么?”干护扯开话题,转而问陈旸。

“事到如今,我只好实说了,”陈旸焦急地说,“小人的耳朵异常,从小能听见百丈之内的任何细微声音。”

干护心里一凛,顿时意识到,如果陈旸没有说假话,那么他刚才和蒯茧之间的交谈……

“有一个沉重的声音,从十里之外传过来了,是一个巨物。”陈旸说的话,让干护松了一口气。

“洪水带动山石的声音吧。”

“是两足交替踏地的声音。”陈旸面有惧色,“我只能耳闻,不知道是什么事物,但一定是活的,而且它发出了尖啸……别人听不见。”

干护不相信陈旸所说,“可能是你听错了。”

“小人绝没有听错,”陈旸辩解道,“方圆二十里,除了高山,就是被洪水淹没的官道,怎么会有人行走,而且步伐沉重异常。”

“所以,你觉得是什么?”

“我不知道,但一定是在这连绵大山里的凶兽。”

干护笑了笑,不再听陈旸胡言乱语,他决定回到古宅里,跟蒯茧交涉。

“大人,”陈旸跟在干护的身后说,“老人四贯,幼儿三贯,年轻妇人二十贯。我听到护军们的交谈了。蒯大人在欺骗大人,不是安顿给富户,而是卖。”

干护没有迈步,站立在原地,身后陈旸的声音继续传来:“他们已经干过很多次这样的买卖,前方并没有村落,也没有富户,在那里等着我们的,只有把流民转卖为贱奴的商人。”

天色越来越昏暗,由于大雨,无法点火把,干护转过身,仔细看着陈旸的脸,“你到底是什么人?”

“等这次沙亭百姓脱难之后,我再向大人解释。”陈旸焦急地说,“不要指望凤郡郡守主持公道,贩卖贱奴的生意,就是在他的庇护之下。”

干护不敢再听,转身走进古宅,看见停驻在古宅院内的护军军士都轻蔑地看着自己,都是一副饕餮的神情。他们并不回避干护,有的军士正在欢快地商量得钱之后的事宜。

干护来到蒯茧身前。

“亭守这么快就决定了?”蒯茧有一点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