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 / 2)

崔焕来沙亭的主要目的是督促沙亭百姓迁往巫郡,这种节外生枝的事情,他也不愿意去详查。陈旸的解释也滴水不漏。崔焕随手记录下来。在监护沙亭百姓离开定威郡之后,跟天水郡守核对一下,也就算尽到了职责。

陈旸回到了沙亭百姓中,与众人一起驱赶车马,浩浩荡荡地离开沙海。在走出沙亭五十里开外,几个年老的百姓转身望西看向哭龙山,纷纷跪倒。其余的沙亭亭民,也跟随几个老者,跪拜在地下。一时间,全亭百姓都痛哭流涕。

干护和崔焕看着众人故土难离,也知道大半的老者可能都会死在长途跋涉的途中。崔焕看见干护神情凝重,一时也没有什么言语相劝。这时候,一个年轻的亭民慌张地奔跑过来,告诉干护,他的弟弟干用,已经投井自尽。

《景策》记载,沙亭亭民从这一刻开始,走向了漫长的迁徙生涯,而远在两千里之外的巫郡,将是他们永远都走不到的目的地。因为沙亭的亭民,将走向一条他们到现在还预料不到的坎坷长征,他们迁徙的足迹将会辗转整个天下,成为右景灭亡之后的一支重要军事势力。这就是沙亭龙井干涸一件区区小事,导致今后左右天下大局,赫赫威名的沙亭军横空出世的来由。

而流民陈旸向崔焕告知的自家身世,全部是一派胡言。陈旸的真实身份是在天下宗派中,与天师道、金阳道、太平道齐名的诡道门人。陈旸只是为了避祸,躲入了帝国偏隅的沙亭。陈旸知道天下倾覆在即,崔焕永远不会有机会与天水郡守核实自己的真实身份。而陈旸不知道的是,即便如此,他也逃不过仇家追杀,会死在路途之中,连汉中都无法踏入。

飞星掠日

《景策》所记载太子姬缶遇刺一事,比沙亭龙井干涸,更加离奇诡异。

大景至阳六年四月廿八日。

太子姬缶告别父亲齐王姬冲,从封国齐国都城临淄出发,五月十四进入赵国都城邯郸。五月十五夜,在邯郸内城遇刺。

负责护卫太子的虎贲军禁军首领中郎将蒋宠,率领八百护军,一路守护。但是就在八百护军重重禁卫的邯郸内城,赵国旧宫内,太子仍旧被人刺杀。

五月廿三日,太子灵柩被护送至都城洛阳。中郎将蒋宠、赵国相令狐绾也被同时绑缚洛阳问罪。而赵王姬瞬,已经在五月十七日服毒自尽。

洛阳大景皇宫,太傅张胡现在十分愤怒。

太子姬缶在邯郸内城被刺杀,遗体已经送到了皇宫南殿,可是皇帝仍旧不肯临朝。

大司马郑茅告诉张胡,“陛下的鹿矫已经炼制了四十七日,”郑茅语气缓慢,“还有两日金丹即告炼成,在此之前,任何人不能进入丹室。”

“太子遇刺,事关国本。”张胡气愤异常。炼丹修仙,本来就是虚无缥缈的术士胡言乱语,可是偏偏当朝的陛下,笃信妖术,任由郑贵妃和她的兄弟郑茅把持国政。现在太子遇刺身亡,皇帝竟仍然不肯临朝。

廷尉周授正在讯问护送太子的中郎将蒋宠和赵国相令狐绾,但是摸不到任何头绪。蒋宠坚称他在五月十五日当夜,守护邯郸内城,并没有让任何人进出。只是到了早上辰时,才发现太子姬缶已薨。

而赵国相令狐绾所说,又与蒋宠不同。令狐绾率领邯郸的赵国护军,负责警戒邯郸外城,在当晚丑时时分,看见一驾黑色马车从内城驶出,在外城道路一路奔驰,直奔邯郸城北门。令狐绾命令兵士阻拦马车,马车又从北门奔驰到南门即朱雀门,在追赶中,守护军士都没有看清马车上是否有人。最后黑色马车竟然从朱雀门旁的城墙中一穿而过,在护城河上如履平地,驰出邯郸,一路向南。令狐绾护军追赶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