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他是对的。”
“只是他这种做法并没有先例参考!所以总是让人惴惴不安。”
郭正域说后就回头看了谢杰一眼。
谢杰则笑道:“鄙人非宰辅之才,于治国安邦之道,悟性不高,不好多言。”
郭正域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只在接下来,去了首辅官邸,见到了王锡爵。
王锡爵问道:“公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郭正域道:“鄙人已决定递辞呈,还请元辅票拟时不必挽留。”
王锡爵端起茶来喝了一口,笑道:“鄙人也没打算为国挽留公。”
郭正域怔了片刻,脸色微红。
但这时,王锡爵又开了口道:“公来这里应该不是只为这事吧?”
郭正域点首,回道:“没错!今日在御前,鄙人对元辅的臆测,还没有从元辅这里得到一个答案,所以鄙人特来向元辅讨要一个答案,不然,若没有这个答案,鄙人是怎么也不能安心回乡的。”
“公不妨把话说的明白些。”
王锡爵这时回了一句。
郭正域就真的正襟危坐道:“元辅鼓吹要让朝廷岁欠之债适当多于岁入之银,真是为了国家之长远,还是只为了个人之功业可以远超张、申?”
砰!
王锡爵把茶盏往桌上一放:“公一向以君子自居,为何如此看人?!”
郭正域语塞,半晌后,才点了点头,然后起身道:
“我今日不该来,告辞!”
王锡爵颔首。
这时,左都御史杨俊民则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他原在郭正域来之前,就与王锡爵在这里谈话,只是因郭正域突然来了首辅官邸,王锡爵也选择了先见见郭正域,所以,杨俊民便主动选择了暂时去屏风后躲藏了一会儿,而表示不愿意再看见郭正域。
直到在看见郭正域离开后,他才站了出来,对王锡爵道:“他郭明龙到底还是书生气重!”
“但书生皆负报国志,他也不例外。”
王锡爵这时也笑着回了一句。
杨俊民则看向王锡爵笑道:“好在陛下信任的是元辅,接下来,元辅可大展宏图了。”
“我也是书生!”
王锡爵回了一句,然后就又道:“对主持改制也是如履薄冰、惴惴不安,也并不敢真的做前无古人的事,毕竟,这要是一失足可就是千古骂名啊!”
“元辅公忠体国,有些事不得不为。”
杨俊民笑着回道。
“也不是不得不为。”
“当今天下,四海归心,士无展才之困,民无饥馑之忧,国财民利一直在增加,还有许多外利如一座座金山一样未被挖掘。”
“故而可以说,哪怕现在真的走一步看一步,求稳求安,盛世绵延百年也不成问题,国朝跨越三百年桎梏已很有希望。”
王锡爵说着就道:“我个人也没必要为了什么身后之名比肩高张申,非得做些前无古人的事,得个萧规曹随的良相之名,也不失为一种谨慎明智之举,只怕天下人只有敬我尊我的,没有毁我贬我的。”
杨俊民讪讪一笑:“说的也是,只是。”
“只是这人啊,俗话说,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
“有些道理你不知道不明白还可,做个愚夫,还能自鸣得意的过一辈子,心安理得地享受天下人的追崇。”
“但只要你明白一些,那就安心不了。”
王锡爵接过了杨俊民的话,然后就道:“如果鄙人不把我想到的看到的对陛下说出来,我是心不安的。”
王锡爵接着又起身道:“但要不要选择推行我这样的财政理念倒全在于陛下!”
“但是,如果陛下不支持我,支持郭明龙等,我反而心安!毕竟,郭明龙等主张的策略谨慎,还是先太师也推崇的,所以不能说不好,只能说不够标新,关键还合乎天下人心,真要等显出弊端要批判的时候,早已是几代人后,那时还管什么褒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