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佳见此已全身哆嗦,且不断的发出呜呜声,似乎想要说什么,但他嘴已经被堵住什么也说不了。
朱翊钧也亲自来了这里,且在这里见了王世贞。
王世贞在被押到朱翊钧面前时,也看见了徐佳,顿时也猜到了什么,而在见到朱翊钧后,就立即跪了下来,哭着道:
“陛下开恩啊!臣并没有通夷之意啊!”
“朕知道你没有通夷之意。”
“但是你王世贞是很会编啊,你告诉朕,三十二抬的大轿到底是什么样子,还能在里面盥洗,还能沐浴,还能议事,还有酒池肉林。”
“这是抬着一宫殿是不是?”
朱翊钧说着就问起王世贞来。
王世贞忙回道:“陛下容禀,臣当年编写那本书,本意是想着陛下亲政后可能会清算张太师,如此,臣为了能在将来成为公卿,就有心讨陛下喜欢,有心也讨天下人喜欢,也就提前编写了此书,抹黑张太师和当朝元辅以及谭公等人。”
“但是,后来陛下圣明,没有这样做,故臣也就没敢把这书再示于众人,甚至也打算烧掉,只是臣一时糊涂又把他保存了下来,且让徐佳看见了,他执意要借了去,不惜用一美妾来换,臣没有把持住,就答应了,想必是他拿去后应是私自刻印了,才让陛下发现的。”
“总的来说,臣也是有罪的,臣不该创作此书,更不该创作了此书还留着,乃至示于他人。”
王世贞很是实诚地交待起了自己的罪责和所有动机,且在说后就俯首而拜道:“只求陛下开恩,饶臣一命!”
“那得看你是不是足够实诚,但是你现在没有足够实诚。”
朱翊钧这时说了一句。
王世贞不由得一怔。
接着,朱翊钧又道:“你告诉朕,你之所以写这书,而且在明知大势不可挽的情况下,还冒着风险不销毁,是不是也有另外的动机,即还是对改革不满,对现状不满?”
王世贞沉默了片刻,随后闭眼答道:“是!陛下圣明,臣素来谨慎,也非愚笨之人,若非心有恢复旧礼之念,又怎会如此大意呢?”
“哪怕臣答应徐佳,把书借给他,也不过是半推半就,内心巴不得他也恨张太师的意思。”
王世贞说着就抬头看向朱翊钧,一脸委屈道:“可是陛下,臣也想不恨他们,也想接受现实,可臣做不到啊,臣真的做不到啊!”
愿受宫刑,进宫由陛下亲自监管!
“你必须做到!”
突然,朱翊钧一脸狰狞地对王世贞喝了一句。
“做不到就不能活!”
朱翊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王世贞顿时哑住嘴,痴跪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后,王世贞才一脸颓然地道:
“是,陛下说的是,臣得做到,臣得逼自己不去恨张太师!”
说着,王世贞就又老泪纵横起来。
刚巧。
这时,与徐佳有来往的一干文人雅士也被押了来,而也都听到了王世贞这话,且都愕然地看向了王世贞。
朱翊钧则也在这时看向了这些文人雅士,说:“朕知道你们恨先生,甚至更恨朕,还恨支持改制的所有人。”
“尽管朕让你们现在得了利,但到底还是让你们难以在心里喜欢朕,毕竟朕没让你们可以做人上人。”
“原本,朕也不必再计较这些,大可以装糊涂,大度一些,因为你们也最多只是在心里恨,或者在文章诗词里阴阳怪气一番,在自己的圈子里精神胜利一下,就如这徐佳,专门让人做了个蓟国公跪倭寇的雕像,来让自己舒坦舒坦,满足自己精神上的需求。”
“而你们也已经掀不起什么大浪,毕竟,素来也没有哪个文人雅士不联合别的势力就成了大事,何况,你们本就是因为不能独尊才心里有恨,如今哪里能联合到别的势力?”
“可朕偏偏就是不愿意大度!”
“原因无他!”
朱翊钧这时说到这里,就看向王世贞:
“你们文人雅士凭什么让朕大度,有什么资格让朕装糊涂,就凭你们手里的那杆笔能毁人声誉,能左右天下舆论?”
“别说朕不在乎这个,就算是在乎,可你们文人雅士何时齐心过,何时又真的能对他人在名誉上有真正的威胁?”
“连倭寇这些东夷都有文人喜欢,而把南边汉人视为四等奴的蒙元人也有文人追捧,所以,朕即便也比他们残暴十倍百倍,无疑也还是会有文人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