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贽反而在这时候安慰道:“别那么气,你不是一直说圣意即天意吗,要相信陛下!”
“陛下肯定是洞若观火,明里暗里不知道有他的多少眼睛,他现在没让圣意下来,只怕是在看我们这些官僚的反应,看百姓们的反应,惠民这么多年,总得看看民智提升到了何种地步吧,什么都靠他,那陛下千秋万代之后呢?我们这些新礼维护者能维护好新礼吗?!”
“人要想大问题!别只盯着自己的前途!”
“我当然相信!但你不等圣意就擅行权,符合圣意吗?”
苏耀回道。
李贽白了他一眼,批评道:“大明只要还有你这样的官,还有你这样的民,这种被煽风点火后就闹起来的事估计即便现在没有了,将来还是会有!”
“陛下给我们的便宜行事之权,不就是圣意体现吗?!”
苏耀没再说话。
“无论是李卓吾铁腕维持秩序,还是苏文观故作泥塑待圣意,都没有用!”
“他们维持秩序,我们就鼓动说官府强行压迫我们;而他们放任不管只待圣意,我们就趁机烧杀抢掠,让朝廷与想苟安的士民知道官府有多无能,而从此更加轻视官府。”
“无论怎样看,都是我们赢!”
萧大茂这里在张鲸和杨应魁等闻苏州民乱而来苏州询问情况时,就笑着对他们说了起来。
杨应魁听后点头,笑道:“贵贱有道,近水楼台先得月,是亘古未变的理,哪能是人力能改之的,真若圣意即天意,也当循其道!直接镇压才是唯一办法,而如此,就不会有今日这般混乱局面。”
“如公这话,朝廷想靠这些士民让官民同锡国恩,本就不合情理,不合天道!”
“匹夫嘛,衣食无忧就当知足,而感盛世皇恩隆重了,而当潜心读书以求进步才是,何必想走捷径,非要未官先富,如果未官先富,则十年寒窗何用?”
萧大茂跟着说道。
“抚院,巡按无能,真把刁民当成名窑瓷器,不敢随便用兵,也就只能靠你们逼逼他们了,更重要的是逼一下他们背后的人!”
张鲸这时跟着说了一句。
萧大茂道:“这是自然。”
杨应魁这时则看向张鲸:“公公久在御前,公觉得天子会从天下官绅之意吗?”
张鲸道:“当今天子并非不信任百官,只要百官言之有理。”
“那就不用担心了。”
杨应魁因而笑着说了一句。
萧大茂则道:“我已让他们继续煽动,争取让闹事的延伸的镇江、扬州这些地方,最好断了今年的漕运!”
而彼时。
在一文庙内,有一叫时乾育的士子就在煽动一些年轻士人说:“我们应该北上,让纤夫漕工也跟着罢工!”
“不妥!”
“我们的目的并非是把天下搞乱,而奉国家准民督官之制,要求老父母按照新礼展示自己没有偏私废公之举才是我们的目标。”
“我们不能混淆了目的,要有自己的是非判断,好歹都是取得功名的人,也是习读张太师今学多年的人,怎么能为了认购劵的事,把天下安危也不顾呢?”
这时,一叫温望龄的士子提出了自己不同的意见。
时乾育两眼如刀地看向他:“你的意思是我没有将天下放在眼里?”
另一士子袁景龙这时则道:“是的,时朋友,你刚才所言的确失于理智,我们罢课归罢课,反奸臣归反奸臣,没道理把漕运给断了!”
“没必要鼓动不知情的纤夫漕工,他们与这苏州的认购劵又没有关系!”
时乾育一时有些尴尬,只得起身,故作气恼道:“行,我的提议不对,那你们继续罢课,我不玩了!”
说着,时乾育就转身而走,等着人来劝他。
“不必去劝!”
“我们要有自己的思考,没人是谁的主子,也没有必要迁就一个人的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