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臣等世受国恩,岂能与朝廷谈利?能报恩于国本就是臣等之志,而臣家人也皆从小读诗书,知礼明忠,自然是愿意捐银于国,不会生怨,且若能真助国保得太平,他们自会与有荣焉!”
申时行这时起身言道。
朱翊钧不知道申时行这是试探还是因为受儒家传统思想影响要故作矜持一番,只直接问道:
“卿一族固然因此无怨,但卿能保证别的公卿家人无怨,其家宅不因此生乱吗?!”
“卿固然已经和自己家人商量过,考虑过他们的感受,卿的家人也都一致同意卿这样做,但卿问过别的家人吗,能保证别人家的家人不会有怨恨吗?”
申时行听后沉吟了一会儿,然后拱手称是。
海瑞这时欲出来说话。
朱翊钧则摆手制止:“卿也不必多言,朕还是那句话,卿可以让自己家的利,但不能借着助国的名义,也让别人家的家人让利于国,卿没有这资格,且不合新礼,也不合朕赋予天下子民以合法拥有私产的权利之宗旨。”
海瑞也只得拱手称是。
他是可以强迫自己家人,的确不能强迫申时行、戚继光等的家人也愿意捐银于朝廷,而让申时行、戚继光等家宅不宁,进而影响大局。
要知道戚继光后院本就矛盾不小,自己要是再坚持,没准真的影响朝廷军机大事。
如此,海瑞也就连自己家人也不能强迫。
申时行也是一样。
于是,接下来,大明朝廷便真的开始推行起了国债制度。
“陛下还是对改制很有信心的,也对改变国人只爱互相倾轧的世风很有信心,非以往那种只是受鸿儒影响的仁君,而会中途放弃,认为国运难改。”
申时行则因此在接下来对海瑞等公卿说起了自己内心的感受。
海瑞点了点头:“陛下的信心到底来自于哪儿?”
“这个我是清楚的,陛下的信心一是来自于诸公,二是来自于海外。”
已成为枢密副使转文职的李成梁这时倒是上前说了一句。
戚继光看着李成梁问:“此言何解?”
李成梁笑着道:“捐银改为国债发行,诸公难道不会为了让家族得利更加积极于保证吏治清明、保证税收增加、保证前方战事不因后方掣肘而能更易取胜吗?”
诸公卿皆点头。
申时行甚至笑了笑:“陛下改捐为债,其局竟在此,这是不相信诸公皆如刚峰先生啊!”
诸公卿不由得嗤然一笑。
张学颜则跟着笑道:“到底宁远侯在外安东军政一体治理多年,知道取外安内的道理,才先想到这里。”
“不过,这话也的确对,既然发行了国债,我们也都先买了国债,那就更得上心!”
“首先,吏治不能坏,这是一应银元下放于民的根基,无论是工程还是征税,能否不变成害民之政,皆在于此!前方军需不能克扣,不能让言官指摘前方军事。”
申时行等点头便是赞同。
戚继光这时则跟着道:“枢密院会提醒麻贵,最好清剿倭寇彻底一些,这样将来哪怕没银元发了,也可以直接发田。”
“这还不够!”
“以我看,让陈璘、邓子龙等水师多去安南、爪哇等干预番夷政事,挑事制造争端,然后借机夺田谋利,还有刘綎可以派去云南,缅夷畏惧他,他也可以在缅夷滋事恫吓,在缅甸夺金取银。”
李成梁这时挑着眉眼说道。
戚继光不由得看向李成梁:“公在辽东是不是这样行毒计挑衅女真的?以至于女真各部在公任安东大都护期间互相厮杀不断。”
“我看就当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