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尚书殷正茂这时附和起来:“这样,就算内部还是有闹事的情况出现,但外头大乱起来,还能显得本朝其实没那么乱!”
申时行听殷正茂这么说,不由得颔首:“倒也有理。”
其余新党执政大臣皆跟着同意。
这样一来,许多边疆大臣就真的一个个鹰派起来。
刘綎一到云南硬说归附缅甸的掸族土司猛安袭杀了他营里的边兵家属,而派人问罪,逼得猛安献黄金三千两才平息此事。
邓子龙则派水师来到安南,逼莫氏政权缴纳白银十万两,说是帮其抵抗南方阮氏进攻,相当于收保护费。
莫氏政权一开始不从,结果因此造成阮氏真的直接摔大舰炮轰他的港口,说有自己这边的叛军盘踞于此,断其商路,逼得莫氏不得不向邓子龙交钱消灾。
“现在新党四处挑事,和我们交好的番夷们非常不满,他们也知道这事是因为银价不稳导致的,所以派儒士问我们到底要闹的什么时候?”
王致祥这一天也特地问起了顾宪成。
顾宪成则沉着脸说:“再等等,这都是因为天子搞一个国债,让新党们更加齐心,也就彻底不要礼义廉耻,打着国家至上的名义四处生事,转移内部的问题,但这国债到底是无根之木,也挺不了多久。”
得两千万两白银,银价稳住!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就到了万历十五年的金秋十月,伴着第一场瑞雪降临在紫禁城,来自倭国的密报也带着雪花被送达了紫禁城。
朱翊钧因而得知石见银山已得的消息,且知道这次朝廷已获白银八百多万两,外加缴获倭国各城藏库所得九百多万两,以及仙石秀久赔偿的两百万两,合计已近两千万两。
朱翊钧因而大喜,且急忙召见了申时行等执政公卿。
“果然棋在局外,朔州伯也没让朕失望,已即将押回近两千万两白银回来。”
朱翊钧说着就让张岳把奏报给了众执政公卿。
申时行等看后大为愕然。
他们自然不会不相信麻贵所言是假的,毕竟军政大事无儿戏,麻贵和东瀛巡抚邢玠要是在密奏上欺瞒皇帝、坏国家大政,无疑是在置自己九族于不顾。
而在惊愕之余,申时行等也都惊喜起来。
“光是这近两千万两白银,按照银元参银九成左右来算,再抛除路上运费和工钱,铸出一千八百万两银元不成问题,如此以往投的一千五百万两银元倒是能赚了回来,再算是利息,也还是赚的,再加上最近从各地增加的外帑收入,朝廷国库之钱是能赚回来,同时也能让民间银元大跌回朝廷需要的地步。”
申时行这时先说了起来。
张学颜则在这时说:“陛下,既有这笔银子,以愚臣之见,当斥太仓等国库现有存银,通过各类工程与福利慈善发放于市,先把银元价格打下来,尽量多保住一些还没破产还在坚持的作坊工场,保住一些商贸。”
朱翊钧点头:“准!”
刘应节这时也道:“既然如此,愚臣认为,还可以下令各地督抚先派兵将各地藩库的银元押解进京投于市场,进一步增加市面上的银元数量,毕竟等白银运到京师,再铸成银元,要等个一年半载,但整个国家的情况是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真不知又有多少实业要倒闭,多少人要成无业游民。”
“另外,臣当初因知道朝廷早晚会跟倭国一战,故早已在辽东都司、蓟州、大同、宣府等地提前调去了今年的军饷,为的是以免出现今日朝廷存银为救民生而大量放出银元,导致发军饷都不够发乃至因此出现边军受奸人挑唆,以军饷迟迟未发为由而哗变的情况,如今想来倒是不用再担心,那也可以先把这笔军饷提前发下去,既稳军心也稳民心,更稳银元之价。”
“卿此言为老成谋国之言,当准!”
朱翊钧笑着说了一句。
大明的徭役丁银属于地税,不上缴中央朝廷,为的是便于地方赈灾与应变危机,同时减少运耗。
所以,大明各地藩库还是有存银的。
不过,地方藩库也不全是存银,因为朱翊钧没有强行要求各地都一条鞭,依旧准地方督抚根据实际情况选择以缴粮代役还是以银代役。
但肯定还是有不少存银的。
所以,刘应节现在才建议先把各地藩库的存银拿来救市。
“陛下,以愚臣之见,倭地抄得大量白银之事,当能瞒则瞒,以利朝廷克削豪强而大减国朝二百余年兼并之弊,而使盛世延长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