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抚克削武臣,自然要管,但武臣克削兵卒,难道就不管?”
“若只是由文臣管,难免使其不服,觉得是文臣故意压制武将,乃至行哗变之事;不如以将门出生的公卿来管不职武臣,而使天下武臣不认为朝廷处置一将门是文臣故意欺压也,是该将门确实不职!如此,便也不好含怨,且鼓噪称职者跟着生事!”
张学颜这时也侃侃而谈着自己的观点,而徐汝诚这时倒皱眉说了一句自己颇为担忧的话:
“只是这样的话,将来会不会在本朝也出现香积寺之事?”
戚继光和张学颜皆沉默了下来。
半晌后,张学颜道:“不会!”
徐汝诚拱手:“还请大冢宰解惑。”
戚继光则微微一笑颔首,而张学颜见此便只看向徐汝诚说:
“因为新礼是复古人倡礼之初衷,即起于敬而止于仁,如吾以国士待彼,则彼当以国士待吾,无论文武!”
“了然!”
徐汝诚拱手回道。
这时,忽有内廷文书官来传旨说:“宣蓟国公和兴安伯觐见!”
戚继光听后便对张学颜说少陪,然后与徐汝诚一起进了宫。
而戚继光和徐汝诚进宫时正巧遇见了东厂太监张鲸。
戚继光和徐汝诚见此倒也先给张鲸拱手。
张鲸竟未回礼,甚至还故意呵呵了一声,甩拂尘而去。
戚继光一时站在原地颇为尴尬,过了一会儿,就故意大声问道:“老公公管着厂卫,怎么总是让大臣遇袭?”
张鲸则回头问道:“当官本就危险,厂卫哪能又天天派人在你们这些外朝官员身边盯着,蓟国公怕死的话,为何不辞任枢相一职?”
说完,张鲸摇头晃脑的往养心殿而来。
“他怎么这样?”
徐汝诚不由得问了戚继光一句。
戚继光只是沉着脸,跟着进了养心殿。
嘭!
而在戚继光和徐汝诚刚进来时,就见一茶盏从朱翊钧手里飞到了张鲸额头上,当场张鲸的瓦片帽上水珠密布。
张鲸本人则在这时抖如筛糠地在地上道:
“皇爷息怒,这事是厂卫失职,但厂卫最近的确没接到京营内有什么异常情况啊!”
“朕看不是朕的厂卫无能,是你张鲸无能!”
“你无能!”
接着,戚继光和徐汝诚就看见朱翊钧在疯狂咆哮,甚至差点就把整张脸贴在了张鲸脸上,而对其咆哮着,使得张鲸眉上都是唾骂星子。
而张鲸自己也不敢伸手去擦,只依旧颤抖个不行,且还叩首嚎啕大哭起来:“皇爷责备的是,是奴婢无能,奴婢让皇爷失望了!”
朱翊钧却在这时又看向了徐汝诚:“你窃喜什么?”
徐汝诚不由得一哆嗦,后背如浇冷水。
“朕问你在窃喜是什么?”
朱翊钧又问了他一句。
徐汝诚忙叩首在地,声音发颤道:“回陛下,臣,臣只是觉得张公公被骂得该!”
“你就没有错吗?”
“让你提督京营,你提督成个什么样子了?”
“枢相到京营视察,竟被京营的人袭击,你让朕还怎么安心?!”
“朕的京营到现在都还不能让朕放心,到底是京营的痼疾难除,还是你本人有问题?”
朱翊钧说着就看向徐汝诚,厉声道:“告诉朕!”
徐汝诚也跟着如被电击一般,抖个不停:
“陛下明鉴,是京营兵马太多,谁也不知道看上去忠勇敢战的官校会不会是哪个权贵豪绅安插的忠奴啊!呜呜!当然,臣也无能,竟不知道先派兵把那些京营附近的民房也搜查扫荡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