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坏了规矩!”
吕藿突然抬起手指着严清又喊了一声。
严清只是呵呵一笑:“本堂坏了什么规矩?本堂要是坏了规矩,怎么还不下诏狱,还不被戴上镣铐枷锁?”
而吕藿倒也没说严清坏了什么规矩。
且吕藿在接下来,还是朝严清跪了下来,且大拜在地:“罪员谢公昔日劝天子施仁之德!”
严清这才挥手道:“送他离开,押舒大运上来!”
接下来,无论是舒大运还是其他被提前押解进京的逆犯皆受到了严清的公正审判,而张梦鲤和王辑也都只有配合。
于是,基本上被三法司会审的逆犯都被严判。
……
“这个严公直坏了规矩!”
“本以为他上疏让三法司会审,是要从轻处置的,结果,他反而将吕藿等人的罪刑用三法司会审的方式正经记录在了案,这明显是要将明告天下,吕藿等人是罪有应得,将来连翻案的机会都没有!”
“这个无耻小人,竟也向江陵献媚!”
次辅官邸。
张四教在得知吕藿被判斩立决后,就来到张四维这里,对张四维说了起来。
时下,官邸外正是冷雨绵绵之时,张四维拥着手炉,长叹一口气,则道:“与其说是严公直坏了规矩,不如说是张江陵坏了规矩。”
说着,张四维就神情沮丧地道:“论收揽人心,论权谋手段,为兄还是不如他江陵啊!”
张四教听后有些替张四维不服:“兄长为何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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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所以让你找人弹劾他严公直,也是因为考虑到他严公直非张江陵的人,乃昔日赵内江扶持起来的,本以为他江陵会因此排挤异己,让严公直致仕,且刻意让你找人把弹劾他的罪说重一点,让江陵在排挤严公直的同时,还能以薄惩对其示恩,至于细微处的纰漏,也是留给江陵做文章的。”
“结果,天子没有因此大怒,也没有让江陵处置此事,而是直接在政事堂当面诘问严公直,以示信任与重视公卿之意。”
“而江陵,竟也在天子面前为严公直说话,说他是能臣,劝天子不因疑罪责公卿。”
“而如此一来,没了赵内江,而需要新靠山的严公直在这个时候见江陵没有落井下石,甚至主动为自己靠山,自然是会感激的,看似没有手段,是在秉公直言,却是早就揣摩透了人心!”
“再加上,天子早已被他江陵教的为政谨慎、行事不操切而只旁敲侧击令严公直明白,他今日能相信他,不代表将来会相信,一切皆看他严公直接下来的表现,才让严公直没有被弹劾成功。”
“所以,我才说,论收揽人心的手段,为兄不如他江陵。”
“此人不以阴谋手段排挤异己,却每每让朝堂上的人变成他自己人。”
张四维眸中闪过一些妒火,说后就又叹起气来:“只是可惜,他江陵有这么厉害的权术,却全用来谋国,不用来谋身!若是用来谋身,只怕天子将来不一定能清算的了他!”
张四教听后也颇为沮丧,随即一发狠,问道:“要不还是直接让人暗中把他弄死?!用火烧死,或者重金买通他仆人婢女下毒,反正用别的手段也奈何不了他!”
张四维瞅了瞅弟弟一眼:“你想让我张家灭族吗?!”
张四教听后便没再言语。
“他江陵总会老而死的,到时候就能等到天子亲政那一天了,等到那一天,一切都好办了。”
张四维许久后则又说了一句。
接着,他就只瞅着细雨朦胧中的首辅官邸,没再言语。
……
这一天,乾清宫,西暖阁。
冬日骄阳,仿佛让室内皆镀了一层金粉,而光鲜亮丽了许多,乃至坐于榻上的朱翊钧也心里敞亮了许多,阴霾皆一扫而空。
“先生的手段,朕算是又学到了。”
“直接排挤异己哪有把自己人搞得多多的有意思。”